，他要到局里去汇报工作，害怕太迟了，误了家里的会，匆匆赶回来，没想到会还没开始。“怎么搞的！”团长老钟气得脸煞白，大叫太不像话。副团长老王急得一汗。人陆陆续续在来，先来的觉得白等了许多时间，又开始偷偷地溜走。不小的一个剧场，七零八落地都坐在电风扇下，一共也没有几十号人。阿林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剧团里的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离他不远是几个打扮得枝招展的女孩，其中那个曾向他要过铁丝的女孩回过脸来，向他，算是招呼。阿林很尴尬地笑了笑，低着等开会。

“大家都往前坐，”副团长老王抹了抹上的汗，双手抱拳向大家作揖“都到前面来，难得开个会，给面好不好？”

稀稀拉拉的人群开始往前坐，副团长老王站在最前排的过上，挥手让不打算动的人往前挪。有人笑着让副团长老王上主席台，他叹着气说：“好了，别丑了，就这么几个人，上什么主席台呀，来来来，要开会了。”

“不来的，今天没来的，统统都算旷工。”坐在那的团长老钟突然站起来说“这剧团整个一个要散伙的样，这样下去，还得了？老王，开，就这么开会，不来的，都是旷工，扣工资扣奖金。”

阿林是第一次见到团领导，他想不到剧团开一次全团大会会这么困难，周围依然糟糟，谁也不把团长的威胁当回事。无所事事的阿林忍不住东张西望，趁机认识一下剧团里的诸位。坐在那什么的都有，李平正捧着一个丫的手，一本正经地看手相，被看的丫笑得前仰后翻。几位老妇女埋议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会严肃一会窃笑。一个胖老坐那打起呼噜来，他边的几个小伙正商议着将一张白纸条如何挂在他背后。坐在胖老前面的，是这几日臭名昭著的田霞，她很有些生气地坐那一动不动，微微昂着，横眉冷对，十分傲慢。

田霞终于移动脑袋对周围看，她今天穿了一红裙，像一团火似的动起来，看了一圈以后，她对还在那一个劲淌汗的副团长老王说：“喂，说开会就赶快开，不来的就拉倒，开呀！”

站在那发傻的副团长老王如得了什么圣旨，大叫：“好，开——会。”他是个既老实又厚的人，在舞台上是脸，专演包公一类的角。一声拖腔，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到团长老钟说话，他就组织纪律说了一大通。转业军人的团长老钟对理剧团毫无经验，唱戏的都是老油条，办什么事全吊儿狼当。这年有了电视，看戏的少到了几乎没有。演什么样的戏人都不看，好不容易排了一场戏来，拿到乡下去公演，门票收还不够缴租场费。不演戏剧团不过是穷一些，一演戏剧团就得欠债。团长老钟发现自己陷在一个怪圈里不来，他要是想些事，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吃力不讨好。这次开会的目的是宣布剧团可以承包，而承包人恰恰就是这些天来成了剧团门话题的田霞。承包方案是局领导制定的，团长老钟对方案持保留态度，他承认自己不好一个剧团，然而把一个剧团完全给演员理，显然同样也不好，承包方案早就在剧团里悄悄传，田霞在剧团里的人缘很不好，她来领承包，很多人都怕她趁机打击报复整人。承包的方案尚未正式，已经有很多人找团长老钟打小报告。

“我起先也不清楚，承包以后，到底，到底还要不要领导，”团长老钟苦笑着，非常诚恳地说“今天在局里，我还和局长说，既然承包了，我也无事可，脆给我调个工作算了。可局长说了，承包吗，只是经济承包，的一些领导工作，还是要我的。那怎么办呢，这剧团的烂摊我真不想，既然上级领导还要我，我也只好再了。天这么，我也不多说了，反正既然还要我，我还是那几句老话。我不能用队上的那一要求你们，不过这组织纪律吗，还是要讲，还是要讲，像今天这么个会，这么个会开成什么样？不你们要不要听，这组织纪律一定要抓。田霞，你说吧，该你说了。今天你是主角。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你说，你说吧。”

所有的目光都转到了田霞上，会场上常有的那嗡嗡声嘎然而止，田霞缓缓站起来，走到了前排，脸很难看地说：“我反正这几天是叫人背后说死了，想想也没有意思，我田霞这是何苦，不就是想演戏吗？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也好，都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承包个，大家一起混日就是了，我何苦，我何苦。”

田霞突然睛一红，起泪来，她掏手绢，在圈周围来回抹。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像看戏似的瞪着她。阿林注意到他边一位和田霞年龄相仿佛的女人，脖一扭，满脸鄙视轻轻地骂了一声：“少来这，货，又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