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的小妇人拖到了草棚里“大哥，你上灯好了，事到如今，也顾不上了，你救了我们一家，我们一辈也不敢忘记的。金凤，不碍事的，你把娃儿给我抱，我就在门等着。”在文哆嗦着灯的时候，老太太已抱过小妇人手中吃的小孩，毅然了草棚。

昏黄的油灯下，文看见了一个面黄肌瘦很难看的小媳妇，小媳妇有一双大得和脸不和谐的大睛，可怜兮兮地缩在草棚门，不敢对文看，嘴里依然还在大大使劲嚼着生山芋，嘴角边淌着一山芋的白浆。她的手抱在，好像还保留着抱小孩的姿态。

文非常恐惧地对她说：“你，想什么？”

小媳妇抬起来，无神的大睛仿佛两个的黑。她的表情中没有任何害怕，除了漠然，什么也没有。文浑打颤，等待着她说些什么。可是半天过去了，小媳妇什么也没说，她成了一座僵的雕像。

“你走，你快走，”文打摆似的直抖，他情不自禁地去摸放在边的猎枪，抓起来了，又赶放下“好了，别烦我了，再去挖山芋，赶快走吧。”

8

时间一晃，过去了好几年，文没见得改造好，反而成了农场里有名的怪人。他平时像个哑，很少和人说话，也懒得和人打。他独自一个住在场最西面的一间小木屋里，人们都猜不透他常常一个人躲在木屋里什么。虽然是个右派，文好歹也算个文化人，农场的职工对他也都还不错，但是他却变得越来越孤僻越古怪。和人相比，文似乎更愿意和动打。他养了一大堆动，除了一条母狗，其他的活全是公的，有八只公，十只公鸭，两只公猫，两只公鹅，一只公羊，五只公兔。

文对雌动有一刻骨的仇恨。他讨厌动没完没了的繁能力。那只母狗所以能够幸免下来，是因为文已亲自给它了绝育手术。他在学校里学的是畜牧专业，替动阉割是他的项。

文的住所，到闪着雄的光辉。对于那些公的动们，因为它们找不到发的对象，文没有对他们行绝育手术。有时候，文自己也觉得他就是这些雄动中的一分，他觉得他们是一个共同的整。

农场里养了许多猪，后来就调文去当饲养员。文了一阵饲养员，对自己所养的一大的猪特别偏。这猪有个绰号叫约克骑士，是农场的另一位秀才起的，文觉得这名字很合适。约克骑士的名声远扬，周围几十里的农民都知农场有一好猪，自己养的母猪一发情，便将母猪抬了来。

约克骑士长得活像一锯了鼻的大象。

约克骑士实在是一好猪，用它来，神枪手一样百发百中。

文在自己的小木屋旁边搭了个猪圈，把约克骑士接回去细心照料。他发动全农场的小孩下河捉小鱼小虾，摸螺蛳摸河，约克骑士是文的，和别的猪不一样，它不是一般的吃得好，而是顿顿得吃荤腥。有一段时间里，文的力全都在约克骑士上。他起早摸黑，亲自为它准备特制的饲料。约克骑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它威武雄壮，和它响亮的绰号名副其实。

每次都是在场门前的大槐树下。那里有个事先搭好的草垛，瘦骨伶仃发了情的母猪被抬来以后，就扔在草垛上，四周用草把垫结实了，再去请约克骑士。这是个辉煌的时刻，除了文，没人有本事把大的约克骑士赶了来。文用一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吆喝大叫，让约克骑士乖乖着他的指令，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

照例都有一大群看闹的小孩，前呼后拥大喊大叫，发了疯似的跑过来跑过去。约克骑士被牵到了槐树下，它很有些绅士风度，懒洋洋地先对母猪看上几，然后不由己就想上去。文这时候就成了明的驭手，他很从容地上前拉住系在约克骑士脖上的麻绳，麻绳上的这一有个环扣，等到约克骑士发怒的时候，文已迅速将环扣在附近不远的一木桩上。

约克骑士看着不远草垛上躺着的母猪着急，它一会儿怒气冲冲，一会儿可怜兮兮。孩们围着它尽情作，他们对它吐唾沫，对它大声叫喊，用最下的词汇咒骂它。捉到了最后，顽的小孩捡起一小树枝，用心险恶地去戳约克骑士不时伸来的又红又长的，文这才怒不可遏地前去阻止。他枪开了赶猪的小竹，毫不客气地打那些淘气的小孩。

终于到了约克骑士大显威风的时刻，文松开了在木桩上的环扣，约克骑士笨手笨脚地奔向草垛，在文的帮助下，像一座山坍下来似的压在了草垛上。瘦骨伶仃的母猪在它的压迫下，痛苦不堪怪声怪气地尖叫，好像骨都快压散了架。事情总算结束了，母猪的主人死赖脸，好求歹劝要求再来一次。对于这样的讨价还价，文照例非常不兴，一一个不答应，说绝对用不着，说约克骑士哪回让人失望过。他不允许别人对约克骑士有任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