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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ng玉记上阙(4/5)

一个盲女可以将婴儿照顾好。何况,她和淙淙毕竟是有些嫌怨的。万一心存芥,定然会令孩受苦。

可是令他无奈的是,这孩只与迟亲近。在他大哭的时候,只要迟抱过他来,他便立刻不哭了。睡觉的时候也要迟哄,才肯安心睡过去,醒来若是看不到迟,又要纵声大哭。这孩既不贪吃,也不贪睡,仿佛只有一个心愿,便是被迟抱着、哄着。

迟待他,也未见得多好,有时遇到这小孩吐了或者了,她就失去了耐心,大声呵斥他。他从不会被吓哭,只是愣愣地看着她,非常安静。因为睛看不见,迟喂他吃饭也并不顺利,有时他一晃脑袋,米汤就他的鼻孔里,呛得他连连咳嗽。即便如此,他也不哭不闹,小嘴张开,乖乖地等着。

看到这样的场景,牧师只能连连叹气。也许这就是孽缘,毫无办法。这个孩也许生来便是还债的,经由迟的手生下来,仿佛上打上了迟的印记,永远也无法摆脱她。牧师忧愁地想,这婴儿也许一辈都会受役于迟,听从她,跟随她。

牧师想到这些就不寒而栗。但他永远也搞不清楚这个婴孩为何对迟如此眷顾。他不能会,只有旁观。他无法拒绝迟带走孩

迟和钟潜将我从教堂里带走,那时我来到人世还不够一百日。我辞别了和蔼的牧师、喋喋不休的简修女以及有着拱形房的教堂。哦,我几乎忘记了,我就是在这座教会的拱圆形房下面生的。我生后,牧师用圣为我洗,但我不可能是上帝的信徒,因为圣来得太晚了,也不够。第一个温我的,是迟,于是我了她的信徒。

迟带我到大海边。第一次看到大海,我就被迷住了。更令我喜的是海边泊着的那些大船。它们比所有动都要轻柔,情脉脉地望着我。可是我们没有上船,迟只是给我看看,就走了。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我再也没有见过船和大海。二十岁那年我第一次远门,坐船穿越海洋。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迟抱着我站在海边的一幕。

我依偎在迟的怀里,看着那些漂亮的画舫船。船上起了炊烟,很香,我的肚有些饿。但在迟的怀里,我总是很安心,一也不害怕。海风迎面过来,我咧开嘴笑了。幼时的我比现在要开朗许多。我想那些在潋滟岛的码劳作的渔民们一定见过我灿烂的笑容。

在宵行生的那一刻,盲女迟看到了光,内心充满动,甚至不再恨了。她觉得,这个孩正是向着她走来的,注定属于她。

是否带走这个男孩,迟也曾有过犹豫。面对这个男孩的时候,仇怨就在面前展开,历历在目,无法躲闪。当他一日日长大,模样会否越来越像骆驼?还是与淙淙相仿?

可是无法抗拒的,是这孩对她的情。他拒绝了牧师温的怀抱,义无反顾地向着她张开双臂,他看起来那么需要她——难他不知她是个落魄的盲女吗?每每他将小脸在她的手臂上蹭的时候,她内心立刻就瓦解了。

自从女儿得天死去之后,迟便将自己锁了起来。宵行这团摇曳的火焰,靠近她,将她暗淡的视野亮,她无法不动容。她内心又充满了疑惑,总觉得宵行不过是上天对她的一次试探。引诱她将付,等她一步步陷其中时,迎接她的便是又一次跌落。所以她不断提醒自己,不可对宵行有丝毫的情。她对待宵行,轻慢如同草芥,时刻准备承受他随时夭折的结局。可是这孩,犹如一颗包藏着隐秘使命的,牢牢地将扎在迟这里。而他那旺盛的生命力更令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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