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回来喊我：“岛屿——”

岛屿——

这声音飞起来，像一只白大鸟，有漂亮透明的羽翼，在光下发晶莹奇妙的光，像早苍穹之上的各纸鸢，自由自在，一翅冲天。它旋转着，飞翔着，迸裂着向四面八方扩散。隔着栅栏，我看见一个女孩，穿白颜的少女裙，缓缓地转过，裙的褶皱上缀满了灵一样的光，惊讶且甜地冲我微笑。

——童童！

她循着声音望过来，也看见了我。

这时，曼娜在叫我，她试图通过我来镇压那个气焰嚣张的小门卫，可我的全力都集中在栅栏另一侧的女孩上。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没理我，转过，只留给我一片单薄的背影，若无其事，如同一片轻盈的云彩向远飘去。

我即便把嗓喊破了也无济于事。

难是我看了？

可是我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我看见了尾随在童童后的男生，太熟悉不过了，瘦瘦的骨架，着一褐短发的伊诺，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伸手去拉童童，被她故意闪开。然后，他们两个人中间的空气似乎凝结住，或者现了真空。总之，现了那么一两秒钟的停滞。曼娜用史无前例的歇斯底里向我呼喊，并且仍旧噼里啪啦地同那个看上去孱弱的小门卫僵持不下。我有些轻描淡写地应付她说：“我好像看见了童童。”

——的确是伊诺。

他转过，用惊讶的目光看我，向我走来，恍若隔世。在他的脸上，绽开了孩或者少女的脸庞才有的笑靥。总之，这是一个奇怪且有神秘的外国男孩，他会唱很好听的歌，略带沙哑的嗓音把俄罗斯民族辽远的忧郁全都演绎来了，似乎你一伸手就有一片雪降落在你的掌心。

栅栏一共两，中间隔十米的距离，由几个门卫占据着。此刻，他们把注意力全集中到胡搅蛮缠的曼娜上。这的确是个不好招惹的女人，她就像蜂一样，宁可死亡也要蜇疼对方。我就这样与伊诺隔着十米的距离说话。

“岛屿，你从蘅城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伊诺的废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这儿已经被封校了。”

“所以我现在就没法回学校了。”

“但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之间还是有距离的，隔着太多的东西，不只是十米这样一段距离，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无可逾越的雷池。对话突然现了罅隙，不知如何继续下去。我觉得又开始发烧，低低地，不瘟不火地持续着，像暗夜里不曾熄灭的一簇小火苗。早上来的时候，曼娜已经给我量了温，她已经宣布我退烧了，哎，我吃了一大堆的扑息痛。难我还要去医院打几瓶滴？郁闷。隔着栅栏的伊诺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上却是一件白衬衫，很彬彬有礼地冲我笑着。

我说：“我怎么才能回到学校呢？”

他努力思考了一会耸耸肩说，生的中文使他说话时的面表情有扭曲，像是在跟我挤眉：“除非你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地来。不过学校是不允许栅栏的，更不会允许一个从蘅城回来的人栅栏。这是规定。你要是违规，你就要受到惩罚。”

我说：“我明白。”

他说：“很遗憾不能和你一起去舞，喝酒，还有学校正举办足球联赛呢，也看不到你踢球了，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