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地刺痛我的耳朵。我从未见到她如此穷凶极恶，同人扭打起来，披散发，一边撕扯一边将吐去，大声宣布着：“反正我刚从蘅城回来，已经得了ＳＲＡＳ。我要你们跟我一起死！七窍血死！”

先前围拢在她边的那些人如同受到了指令一样迅速弹开，仿佛她是一颗定时炸弹，只余下曼娜在那里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或是尖锐或是悲伤。有许多幕场景，渐次呈现在前，譬如第一次和童童在中兴大厦门前看到的那个像一朵红云的悲怆的女孩，再比如Ｎ天前在蘅城，安死的那天夜晚，我们在酒吧里见到的叫如的女。她，我是说曼娜，她和她们，总是给我一错觉，其实，一直就是同一个人。可是，或许是于一先验的恐惧，或者是我不愿揭开光鲜的肤看到溃烂的本质，我总是乐于放弃证实的机会。冥冥之中，我觉得于我而言，这样是一件好事。

伊诺似乎也想跨过栅栏，想要详尽跟我叙述这件事情，他眉锁，大约是在整理思路，在他后，是两排笔直的小白杨树，冒鹅黄的树叶来，一看过去的。他忽然眉上扬：“哦，是的，岛屿，我承认，这是一个事实。你，我，还有童童，我们之间构成了一个很可的三角关系。”

“你的意思是？”

“也许她背叛你了。”

天！我的天！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童童不我了，她会背叛我？——这事情犹如一记重锤敲在我的上。一时不知想要说什么，只是极力否认，让“不”字在脑里扩充起来，支撑自己即将崩溃的意念。

伊诺的目光暗淡下来，他折离开。我想冲过去，抓住他的脖，问他个究竟，他竟跑起来，一下也不肯回，匆忙之中撞上了刚才在童童站过的地方打架的那对情侣，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打架了，和好如初了，甜的样，抱在一起，练习人工呼。很不巧，伊诺撞翻了那个男生，他坐在地上冲伊诺大骂：“ＦＵＣＫＹＯＵ！”

我这才看清楚，坐在地上的那个男生是一个西欧人。

从回来到现在，现在当然是午夜了，窗开着，风肆无忌惮地来。路上偶尔有车驶过，似乎装载很多货的大卡车多一些。从不远的海丰大路上惊天动地地跑过去。那一刻，我觉得苏的这所大房似乎有坍塌的可能。

窗外有棵郁郁葱葱的树，灯光打在上面，使叶在暗夜里看上去金光闪闪，一片夺目的黄。我心事重重地坐在床上，烟，闷闷脑地想这件事。

不知怎么回事，又开始发烧了。我想象自己孤一人，漂泊他乡，在一个陌生小镇的小旅馆里，得了一绝症。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在一张有着素雅的白床单的单人床上，我蜷缩在上面，如同一个苍白少年，就这样，净净地死去。

人生不过忽然而已，有时候，觉得选择死亡实非懦弱，而是生者对暧昧的世界发起的最后冲击，我不肯居于你的掌之间，连边缘都不肯，索纵漆漆无光的虚无。

也开始疼，我开始在屋里踱步，浩浩的风穿来，楼下的落地钟敲了十二下后戛然而止。我光着脚下楼去找扑息痛，翻遍了所有屉，却一无所获。我习惯地大呼小叫：“曼娜，来帮我找药！”回应我的是一片又一片苍茫的沉默。在这布满暗涌的夜里，我一个人，守着这么一所大房，悲伤地哭了。我一直是一个有着悲伤回忆的人。

回想起来，从我搬这所大房开始，我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由曼娜来打，俨然成了我的家女佣。可是，现在曼娜再也不可能活蹦地现在我前了，因为白天的时候，她被带走了。因为她的胡说八，她说她得了ＳＲＡＳ。就有一辆１２0吱嘎吱嘎地开来了，把她带走了。对她的无遮拦，我早就过预测，早晚有一天，她会因此吃苦。她却对我的话总是表现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