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下暴雨，小澈放学骑车回家，都骑到楼下了，突然间想起老爸的红油用完了，又着暴雨，原路淋回去。少年虽是全家的掌上明珠，却比同龄人更孝顺。

默宁心底涌起一阵悲凉的酸涩，她背过脸去。

老妈端来冬瓜排骨汤，苦婆心地劝。

“宁，你跟滕司屿彻底断了吧。我不要他的内疚，他不现在我们家就好。”

她不吭声。

“怎么，舍不得？”

“不是。”她不敢说自己跟司屿已经和好了。

“我看哪，就是舍不得！”老妈将装戒指的蓝丝绒盒放在茶几上“这是他送的？”

“妈！你搜我的房间？”

“早上帮你换床单，一掀枕就看到了。你把戒指还给他，咱们不缺这些东西。”

“妈…”

“怎么？不听妈妈的话了？嫁都没嫁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老妈很，越说越激动“好吧，你要是希望看到爸爸妈妈老了还过得憋闷，你就跟他走！反正，我已经少了一个儿，不怕再少一个女儿！”

“你看你，这都说的什么。”老爸把默宁支开“你妈说的都是气话，默宁，你去帮爸爸买瓶红油。”

她委屈地换鞋，门前看到妈妈缩在沙发角落里，佝偻着背。小澈的遗像摆在旁边。妈妈天天用布它，得光洁明亮。天空渗着片片霾，光线一丝一缕，灰灰地洒在萧淑芬的肩。默宁伤地发现，从前只有两鬓斑白的妈妈，如今大分的发丝泛白。失去亲的创痛，让她一夕白发。

适才的怨气烟消云散，叶默宁轻轻唤一声：“妈。”

萧淑芬没有回。

默宁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三个字打着圈儿哽在咙里。国人文化本是如此，亲人间至为相，却羞于表达。再的眷恋和愧疚，都积着攒着，让它烂在心里。她心想：父母和恋人，如果真的只能二选一，哪方比较重要呢？

或许往后还能上别人，但父母的养育之恩，这一生也无以为报。她心酸地发现，如果一定要在父母和司屿之间选择，她宁愿委屈司屿和自己，也不会扔下父母。拧开大门，回刚要扣上，视线突然定住——

门把手上，赫然挂着纸袋。

纸袋里是气腾腾的生煎包，香四溢。顷刻之间，她明白了是谁买来挂在这里。会把她的一句无心之语记在心里，默默为她实现的人，只有司屿。

默宁脸心，把纸袋拿去，藏好，对家里人说“我去买红油”正要关门，萧淑芬忽然站起，几步蹿到门，大声提醒：“买完回来吃饭，别去找那个姓滕的！”

“好。”她哭笑不得。刚单元门，迎面看见滕司屿站在右边的路灯下。这季节，天空说下雨便下雨，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四周涨满雾气朦胧的惆怅。他伫立在雨里，发丝沾上晶莹的滴。她知，他咽不好，遇上下雨变天空气差，就必定会咳嗽，想关心一句，怎奈心也被这雨打，只轻轻问：“没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