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什么？”

他和老婆以为，就算将来他们老了，也没人敢欺负他们的女儿。

他的声音很细很细，前所未有地微弱。

“等你以后也当妈，你就能会到我们老两的心情了。好好的一个儿，养到十几岁，长得好，又懂事，说没就没了，换谁都受不了。”她说“这个事情就是个定时炸弹。等你跟他结婚，日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娘家跟老公之间又有这隔阂，说不准这炸弹什么时候就爆了。宁，妈这是为你好。”

她担心他中迸“其实早就有未婚妻”或是“已经有女朋友”之类的话。司屿的神复杂，幽微的隐瞒里，其实只有不舍。他抱住她，用力地。她察觉到他的害怕，安：“别担心，我爸妈的神经还没缓过来。多给他们一时间就好。”

“骨刺？”

这个死男人，他知不知自己的臂力有多大？得她的骨都要碎掉。

默宁找到红油，倒瓶里仅剩的一，帮他了。

两人到楼下挥手作别。她刚转，又被司屿从背后扳住双肩。

“爸，你别动，我来。”

一双衰老的手。

偏偏老爸的腰扭了，不能使力。默宁跟老妈两个人合力把煤气罐从台抬到厨房。

“妈——您想吓死我啊。”拖长声音嗔怪，默宁装作生气了往屋里走，家里大门敞开，老爸在客厅里看电视。她弯腰换鞋。老妈跟着来，边锁门边数落：“我跟你爸就是太你了，现在你吓都吓不怕。”

“如果我儿还在就好了。”

“哎哟，轻，轻。我的闺女哟。”老爸吃痛“长了骨刺，一碰就痛。”

“淑芬啊，红油放哪里了？”老爸想打开柜找，一弯腰，就疼得直不起。

老妈一抹额上的大汗，怅然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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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儿聪明，女儿乖。一家四围在桌边，不知有多温馨。

红油倒了两次就没了，这一瓶还是半年前小澈在放学路上特意给老爸买的。

她捉过老爸的双手细细看，肤涩起皱，还有老年斑。

默宁用跟鞋狠蹬他一脚，司屿吃痛松开。她被抓疼的肩膀，神哀哀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当然。”她用力，也是给自己打气。

家里的天然气坏了，要换煤气罐。

“生下来是个儿，我和你妈兴极了，儿长大了不光可以保护爸妈，更可以保护…”他回忆起儿女双全的画面。

默宁一怔。她一直以为，父母就算被罚款也要生下小澈，是因为想要个儿。

从前这些力气活，都是小澈抢着。听话不对，默宁往房间里躲，老妈一把拉住她：“宁，妈以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疼不疼？”他低下“对不起，其实…”

没有乘电梯，两人走到三楼，一阵香气扑鼻而来。这层楼的人家，今晚的餐桌上肯定有一生煎包。她咽咽：“好怀念我们中学校后门的生煎包。”

“知我跟你妈为什么要生两个孩吗？”他抚平女儿凌的额发“你小时候弱，我跟你妈商量，将来我们都老了，希望有个兄弟妹能陪在你边，帮你一把。”

小澈事后，老妈就说，滕司屿害死了她儿，这个疤永远在她心里，永远不会好。

“一把老骨了，病越来越多。”爸爸自嘲地笑“将来你跟老公打架，爸爸只怕是帮不了你了。”

正是这双手，用微薄的收抚育她和弟弟长大。

默宁依依不舍地上楼，听到楼下传来车发动的声音。她藏在走的窗后，偷偷看。

“时间久一，真的会好吗？”

“走都走了，还看什么看？”妈妈的声音吓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