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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9/10)

,但行路至此她已连最坏的打算都好准备,其他什么也就如浮云了。

距频婆树约近百丈,想在百丈内打败蟒再取频婆果实属不可能,似他姑父夜华君那般仙法卓然,当年上东海瀛洲取神芝草时还被护草的饕餮吞了个胳膊,走搏这条路她没有这个能耐。

她的办法是将三万年修为全竭尽在护仙障上,不拘蟒在外如何攻击,她只一心奔往频婆树摘取珍果后再竭力冲蛇阵。这个就很考验她的速度,若是跑得快,注尽她一生修为的仙障约莫应支撑得过她盗果这个时间,虽然最后结果是三万年不易的修为就此散尽,但修为这个东西么再勤修就成了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速度不够快,仙障支撑不过她跑蛇阵中,结局就会有些难说。不过听东华说他的天罡罩一直寄在她上,虽然天罡罩自有灵不容主人以外的人控,但寄在她的上就会主动在她命危急之间保她一命,若是真的,这一趟最坏的结局也送不了命,着实也没有什么可畏可怖。

夜风习习,凤九正要指诀以铸起护的仙障,突然想到要是她顺利盗得了频婆果,但惹得姬蘅不快令东华来迫使她还予她该怎么办,她现在不是很拿得住姬蘅会不会这样的事,唔,就算这样,她也不会将果轻易去的,至多不过同东华绝罢。想到此心中难得地突然萌生一懦弱,要是东华对自己有对姬蘅的一分也好,她也不要多的,仅要那么一分,如果她也只需要说说东华就将她想望已久的东西给她多好。但这事情三百多年前没有发生过,三百年后自然也只是一空想。这空想却略微让凤九有一丝惆怅。

了一气,遥望这静谧却潜藏了无限危险的夜,熟练仙障的指诀,再凝目将周仙力尽数注仙障之中,随着仙力的失,脸越见青白,周的仙障却由最初一袭红光转成刺目的金

金光忽向解忧泉旁疾驰而去,一时地动山摇,长啸声似鬼哭,四条蟒顿然裂石而,毒牙锋利吐长信,齐向金光袭去。金的光团在蟒围攻下并未闪避,直向纹粼粼的解忧泉而去,蟒红怒睁,仰天长嘶,火焰并雷电自血盆大中倾数而,一波又一波直直打在光团上,光团的速度渐渐缓下来却仍旧未闪躲,依然如故朝着频婆树疾奔,顷刻便到树下走荫之中。大约怕伤了守护的神树,蟒的攻势略小些,只在一旁暴躁地甩着尾,搅得整个解忧泉池翻覆,凤九嘴发白地了满冷汗,颤抖着摘下树上的神果,蟒恼怒不已,蛇直向她撞去,她赶更密地贴住频婆树才免了被它的獠牙串成一个串。这一路承住蟒的攻仙障已微现裂纹,几凶兽比她想象中厉害,回去这一趟要更快一些以妨仙障不支,方才那些雷电火焰虽然都是攻在仙障之上,传的冲力却也对她的本妨碍不小,上虽未有什么伤势却无一骨不痛,原来世间还有这滋味的苦

被她盗得神果,几条蟒已是怒得发狂,回程这一路的攻势越发稠密,天上乌云聚拢雷电一束接一束,打在仙障上凤九觉得全一阵一阵狠利的麻痛,甚至听得到护仙障已开始一裂开的声音。全似有刀割,前一阵一阵发,脚下步伐越见凝滞,金光蜕成红光再微弱成银光,看离蛇阵边缘还有十来丈,仙障突然啪一声裂成碎片,凤九一惊仰,一束闪电正打在她的蟒的红在闪电后映着两团熊熊火焰,毒牙直向她铲来,她本能闪避,毒牙虽只挨过她衣袖,因攻势带起的猎猎罡风却将她摔去丈远,遥遥见另一条蟒吐大火球向自己直撞而来,她三万年修为俱耗仙力尽毁,只剩下极微末的一法力实不能相抗,以为大限已至心中一片冰凉正要闭,却见火球撞击而来离自己丈余又弹开去。她讶了一讶,果然是天罡罩,终究还是劳它救自己一命。

她挣扎着爬起来,目测还有两三丈即可走蛇阵,但揣着频婆果刚迈去两步又疾转回来,天罡罩并未跟着她一同前移。她这才晓得,就是,天罡罩这件法虽同护仙障在功用上没有什么区隔,却并不如护仙障一般能随而行。解忧泉旁地动山摇得如此模样,顷刻便会有人前来探看。她此前也想过盗了频婆果之后会怎样,也许东华姬蘅连同萌少私底下都估摸得到珍果被盗是她的杰作,但没有证据也奈何她不得。不过如今,若她为了保命待在天罡罩中寸步不移,众人见她困在阵中自然什么都明白了。事情若到此地步,青丘和比翼鸟一族一场争战怕是避免不了。

无论如何,她要冲这个法阵。不过十来步成功便在望,不能害怕,只要足够明,脑足够清醒,拼尽最后一气她不信自己冲不去。她暗暗在心中为自己打气,睫已被冷汗打,却十分冷静地观察四条蟒每一刻的动向。蟒对着纹风不动若磐石的天罡罩番撞击攻一阵也打得有些累,找了个空挡呼呼气,凤九抓住这个时机蓦地踏天罡罩疾电一般朝蛇阵边缘狂奔,看还有两三步,脚下却突然一空,蟒一阵凄厉长嘶,她最后一瞧见蟒蛇中的怒意竟像是在瞬间平息,血红的中涌上泪,她从未见过蛇之泪,一时有些愣怔,虚空中传来极冷极低且带着哽咽的呼声“阿兰若殿下”她听来那是正中的蟒在说话,阿兰若的事她听过一些,却来不及细想,因随着这声呼唤,冰冷的虚空正寸寸浸自己的,她到全的钝痛渐,到最后简直要撕裂她一般,从踏蛇阵之始疼痛就没有稍离她片刻,她一直一声未吭,此时却终于像是忍受不住地哀鸣起来,在此生从未吃过的苦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太晨的掌案仙官重霖仙使最近有个疑惑,帝君他老人家自打从梵音谷回来后就不大对劲,当然帝君他老人家行事一贯不拘一格就算他跟随多年也不大能摸清规律,但这一回,同往常那些不同似乎都更加的不同,例如握本书册发呆半日不翻一页,例如泡茶忘记将煮沸竟用凉发茶芽,又例如用膳时将筷拿倒,整一顿饭吃下来都还未知未觉。中间帝君还问过他一个问题,假如要把一个人掉,但又要让所有人都觉不到这个人凭空消失,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他了一辈严谨正直的仙使,于此自然提供不什么可参考的想法,帝君的模样似乎有些失望。他觉得帝君近来有些魂不守舍。

连宋君在帝君回的第二日下午前来太晨找帝君,连宋君常来太晨串门这个本没有什么稀奇,但一向吊儿郎当的连宋君脸上竟会现那么肃穆的表情重霖觉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上次似乎还是在四百多年前成玉元君她脱凡上天的时候。帝君带回来那重伤的灵狐今午才被两个小童从药君府上抬回来,药君妙手回下这狐已没有什么大碍,瞧着救它一命的帝君神中钦慕,这是已能化成人形的狐。

其实帝君从来就不是什么大慈大悲救死扶伤的个,此次救这么一灵狐回来重霖也到有些吃惊,但瞧着灵狐火红的,蓦然令他想起三百年前太晨中曾养过的那活泼好动的小狐狸。帝君大约也是思及旧事,才发了一趟善心。当年的那小狐狸虽不能化形,从看上去也不大众,但比许多能化形的仙禽仙兽都更加灵,十分讨帝君的心,这么多年他瞧帝君对这灵狐比对其他什么都更为上心,却不知为何会走失,大约也是它同帝君的缘分浅。

重霖远目神游一阵,叹了气,正前往正殿打理一些事务,蓦然见方才已远去的连宋君正站在自己跟前,抬着扇:“对了,东华他此时是在院中还是正殿还是寝殿?我懒得走冤枉路。”

托对帝君动向无一时一刻不清楚的重霖仙官的福,连宋君一步冤枉路也没多走地闯帝君寝殿,彼时,帝君正在摆一盘棋。但棋盘中压没放几粒棋,他手中拎着粒黑也是半天没摆下去,仔细瞧并不像在思考棋谱,倒像是又在走神。房中的屏风旁搭了个小窝,一红狐怯生生地探脑袋来,一双乌黑的睛怯怯地瞧着帝君。

连宋此来是有要事,径到东华的跟前,帝君回神中看了他一,示意他坐,连宋神凝重地搬了一条看上去最为舒适的凳坐,开门见山:“比翼鸟那一族的频婆果,今年有个于凡人而言生死人白骨的功用,这个你有否听说?”

东华将黑重放棋篓,又拎起一枚白,心不在焉地:“听说过,怎么了?”

连宋蹙眉:“听说凤九曾因报恩之故嫁过一个凡夫,这个凡夫死后她才回的青丘,虽然司命倒是说她同那个凡夫没有什么,不过合着频婆果这桩事我奇怪,今早便传司命到元极中陪我喝了趟酒,司命这个人酒量浅,几盅酒下肚那个凡人的事我虽然没有探问多少来,倒是无意中问了另一桩事,”抬:“这桩事,还同你有关系。”

落下棋盘,东华:“小白的事同我有关系很正常。”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连宋言又止地:“据司命说凤九她当年,为了救人曾将自己的卖过给玄之君聂初寅,聂初寅占了她的后,另借了她一的灵狐着,”看向东华:“这桩事正好发生在三百零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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