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背着老师特意来寻九歌公主。因不得已夺了九歌公主的心所，心中十分愧疚，特来致歉。”

看凤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其实，今年解忧泉旁的频婆果我也很想要，所以昨夜去相求了老师，老师便用一篮蟠桃从女君换来给了我，可方才偶遇燕池悟，听说你此次参赛就是为了这频婆果，我思来想去，觉这件事有些对你不起…”

凤九了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这么一来，理就顺了。但为什么姬蘅要特意跑来告诉她…

她沉默地看着姬蘅，她虽然不大喜她，但在她的印象中姬蘅不是什么起坏心之人。可此时此地，姬蘅她是果真心存愧疚来同自己致歉还是挑着这个时辰蓄意说些话令她难堪，她有些拿不准。姬蘅对她虽然一向温良，但她晓得她一定也是有些讨厌她。

不过，姬蘅要拿频婆果来什么，抵得过自己对它的极其需要么？要是姬蘅并不是十分特别需要，又果真对自己有一丝歉意，那么…她抬起睛：“这个频婆果你能分我一半么？你想我用什么东西来换都成。”

姬蘅愣了一愣，似乎压没有想到她沉默半天却是问这个，弯了弯嘴角：“我来同九歌公主致歉，就是因此果不能予九歌公主。半分都不能。”

姬蘅一向有礼，为族长公主一言一行都堪称众公主的楷模，她记得姬蘅说话素来和言细语，她还没有见过她说重话的样，原来她说起重话来是这个样。

她果然不是来找自己歉的。

姬蘅走得更近些，黄莺似的嗓音压得低而沉静，中仍温柔笑：“此外，还有个不情之请，从此，还劳九歌公主能离老师远一些。”

凤九明了，这大约才是姬蘅的正题，致歉之类不过是个拖住她让她多听她两句的借。她近年已不大同人计较，兼才从赛场下来又经历一番情绪大动，心中极为疲累，退后一步离她远些，站定：“恕我不晓得你为什么同我说这些，既然频婆果你不愿相让，我觉得我们也没有什么再可多说的。”

姬蘅收了笑容远目：“这样的话由我说，我也晓得公主定然十分不悦。但我这样说，也是为公主好，这些时日老师对公主另相待，公主心中大约已动摇了罢？”瞟了她一：“老师他不知活了多少万年，仙寿太过漫长常使他到无趣寂寞，凡事个新鲜，公主确然聪明丽，或许觉得老师有情于你也是理所应当，但老师他只是将公主看一个不同以往的新鲜玩伴罢了，公主若陷去，却只是徒增伤心。”不及凤九反应，又垂目：“大约公主觉得我慕老师，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挑拨。”顿了顿，：“不瞒公主，我曾同老师有过婚约，但那时年少无知，错过大好良缘。三百年来老师对我不离不弃，让我晓得谁才是值得托付的良人，公主的现更使我看清了自己的真心。前些时老师对公主不同的确令我心酸。此次问老师讨要频婆果，其实也是想试一试我在老师心中的分量。原本还担心年少错过一次便再无法重续前缘，但老师没说什么就将它给我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同老师长长久久，还请九歌公主你，不要横到我与老师中间。”

姬蘅离开许久，凤九仍愣在原地。郊野之地风越来越大，散日，看着天有些发沉。方才姬蘅走的时候她说了什么来着？似乎说了句场面话，祝你同帝君他老人家长长久久。姬蘅同她诉那腔肺腑之言时她面上一直装得很淡定，却连姬蘅后来回了句她什么她都没有留意。姬蘅似乎微敛了目光，场面上赞了句早知九歌公主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她的确一直都很明白事理。为了拿到频婆果了这么大力气吃了这么多苦，却抵不过姬蘅在东华面前平平淡淡几句话，她的心中不是没有委屈。但又能够如何，将心比心她也能够理解，姬蘅既是东华的心上意中之人，加之这几日二人间有一些未可解的矛盾，东华拿频婆果去讨姬蘅的开心，以此到渠成地将二人的矛盾解一解，并不算过分。东华总还是顾全了她，去天后娘娘捎带来一篮蟠桃给她，也算是很照顾她这个小辈。她委屈得其实没有什么理。

小燕曾说东华一向照顾她是想结她这个朋友，是小燕看了她，姬蘅说得很对，帝君只是一时寂寞了缺一个新鲜的玩伴。姬蘅说的话虽然直白，却诚恳在理，她于自尊心想反驳两句都无从反驳。这一切似乎也验证了帝君一直拿她来刺激姬蘅的推测，方才姬蘅说给她听的那番话，要是帝君听到了一定很兴罢。这么说起来，她作为推他二人情的一个也还算趁手好用。姬蘅说想同帝君长长久久，这不正是他心中所愿么？要是他二人言归于好他应该也用不上她了吧？他自然要搬离疾风院回去同姬蘅双宿双栖，自然不需她一日三餐的伺候，自然也不会押着她在雪桩上练功。这么，其实好。

她不晓得自己将这一切想明白为什么会更加难过，冷风过来迷了睛，她抬起袖了一，睁时却到百里冰原在中更加地朦胧。

她在路边萧瑟地坐了一会儿，待心绪慢慢沉定下来，又落到了频婆果上。觉得还是应回疾风院一趟，为了这个果她一路努力到如今，姬蘅虽不喜她不愿将果分给她，但求一求东华兴许有用。东华要哄姬蘅，其实还有许多其他的宝贝，但她救叶青缇却非频婆果不可。就算这些时日东华他仅将自己当一个取乐的新鲜玩伴，她自认自己这个玩伴得还算称职，如果他愿意将果分她一些，她可以继续当他的玩伴，而且他让她什么她就可以什么。

虽然有一瞬间她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太没有自尊，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哭着求东华施舍他就能将频婆果送给她，她会毫不犹豫拽着他的衣袖哭给他看，但东华大约不会在乎她的泪罢，除了他愿意在意的为数不多之人，其他人如何于他而言又有什么系，就像他将频婆果随意给了姬蘅，想必给的时候也并未在乎过自己的诚意和努力，在这些方面，她太了解东华。

良久，她了睛，起向疾风院走去，路上被一个石绊了一下。

疾风院院门大敞，凤九在院门对着一涧清清溪略整衣袍，中瞧见双角微有泛红，又在溪边刨了两个雪团闭冰敷了片刻，再对着溪临照半日，确保没有一丝不妥帖方转投院中。院中静极，塘中依稀浮有几片残荷，往常这个时候东华要么在后院养神要么在荷塘边垂钓，她一气正打算迈步向后院，却瞧见一袭墨蓝的衣袍自月亮门中翩翩而，小燕随手撩开月亮门上垂落的一束绿藤，看向她有些惊讶，但未及说话她却已先问：“帝君在里么？”

“帝君不在里，”小燕皱眉瓮声瓮气：“你回来慢了三四步，冰块脸刚抱着一受伤的灵狐回九重天找药君了。”皱眉：“据说青梅坞回来的半途冰块脸捡到这灵狐，已经伤得奄奄一息唯有一气在，冰块脸输了仙力先将它一条命保着又喂了颗仙丹便抱着它去九重天了。依老看冰块脸并不像是个这么有善心的，可能觉得同他当年走失的那狐长得像所以突然激发了一慈悲罢。”恨恨：“这么微末的一慈悲倒是将姬蘅诓得十分动，若不是她修为不到境界不能随着他谷，怕早跟了上去。”郁闷：“姬蘅去送他了，老不是很想看到冰块脸所以没去，在这里等你回来带你吃酒。”又：“依老看冰块脸没有三四日大约回不来，你找他有急事么？”话说到此突然一惊：“冰块脸似乎…在这里的事情已办完了，说不定他就此不回来了？”他絮絮叨叨如此一长段，凤九却像是没有听到他后的疑问，怔怔问：“你说帝君他即便回来，也还要三四日吗？”

三四日，委实长了些。她曾听萌少提起过中摘取频婆果的规矩，因此树可说是天生天养的神树，如东海瀛洲的神芝草当年有浑沌穷奇饕餮等凶兽守护一般，亦有华表中的蟒日夜相护。摘果前需君王以指血滴华表中的蛇腹，待一日一夜后蟒沉睡，方能近树摘果。正因如此，一向来说宗学的竞技赛后女君当夜会以指血滴蛇腹中，待第二夜同一时辰再前来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