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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4/5)

桑大吃一惊,说:“那么…”

“李重年折尺是豁去啦。”闵红玉摇了摇“他通电全国说是‘起义’,再不承认宪政,更不承认易家之镇守使,说一定要拿下符远,剿灭易匪。”

秦桑喃喃地:“他一撕破脸,就再无顾忌…”

“可不是。”闵红玉“哪怕是孟帅挥师来救,只怕也来不及。何况北边驻防要,孟帅只怕有心无力…”她顿了顿,说“领事馆忙着撤侨,今天晚上船就要走,三少,请好准备,晚上我送你跟潘副官上船。”

到了晚间,那炮声越发密集起来,街面上早就已经戒严。闵红玉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来的通行证,径直开了汽车上码去。远远已经看见江中泊的军舰和船,都是各国领事馆派来的,因为知这一仗在所难免,所以在撤退侨民。

上极是混,符远驻军设了岗哨在路,严加盘查,连有通行证的车辆都不许内。而岗哨之后就是各国兵把守,那却算是公共租界的地面了。因为大战在即,所以除了侨民之外,更有无数逃难的富室人家,成千上万的人涌在码之上,顿时成一锅粥。只闻呼儿啼女,叫喊声哭声成一团。

闵红玉原是个十分机灵之人,见到这情况,早就将两金条从手袋里取来,连同两本通行证往秦桑手里一,说:“三少,此时正,快过关要。”又轻轻将潘健迟一推,说:“护着三少。”

秦桑被人一挤,早觉得立足不稳,幸得潘健迟拉了她一把,她回望了一,只见闵红玉对着自己挥了挥手,仿佛是告别,又仿佛是促自己快快关。那闵红玉原本穿着一件银丝线绣梅旗袍,只看到那银一招,腕上细细的珠钏,在煤气灯下一闪,放佛光的草叶,她个小,转瞬就陷在人中,再看不见了。

秦桑回过来,被人挟卷着一直到了铁栅之前,原来这里盘查更严。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卫兵翻看通行证,她早就将两金条夹在证件之中,那人手极快,将金条往袖底一,却对秦桑说:“你去,他不准!”

秦桑看他一指,正是指的潘健迟,不由得心下大急,说:“我们两个人是一起的,为什么他不准?”

“不准就是不准。”那人将睛一翻“上有令,年轻男丁一律不准关。”

秦桑还待要辩说,潘健迟已经在她背上一推,说:“你先去,我回就来。”

秦桑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袖,说:“要走咱们一起走!”

潘健迟不由分说,生生掰开她的手指,直掰得她生疼生疼,他说:“别发傻了,快走!”秦桑待还要说什么,已经被他狠狠一下推了铁栅之内,她急得直大哭,他在人群之中只是大叫:“快走!快走!”她被人一下了四五丈开外,不停地回看,起初还能看见潘健迟的脸,再后来更多人涌上来,却是再也看不见了。

她一直被人挟裹着到了码边,夜风如咽,这才觉得脸上生疼,原来早已经是泪满面。无数人提着箱笼,拖儿带女,一路走到板上去,她浑浑噩噩,却也不知要往何方去,只见人汹涌,码上尽是仓皇的人群。而值勤的兵,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却问:“Lady,canIhelpyou?”一连问了她三遍,西语本来就难懂,她听在耳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船票被她在手里,早就快成一团了。那兵看到船票,指引着她往英国船上去。

江面风大,得人彻骨透心地寒意,仿佛从血脉最泛起来,她抓着斗篷的边缘,江板之下过,却是无穷无尽,波涛无声。此时远的炮声隐约如同闷雷一般,一阵似一阵。全制服的大副站在栈桥边,彬彬有礼地说:“Welcomea波ard!”无数人从她边走过去,这时候一颗曳光弹远远地划过天际,划破岑寂的夜,照得江都隐隐泛起红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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