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的撞视线里，浅褐，凸起。

即便是被去指甲的时候，她也觉得手没有颤得这么厉害，可她克制不住的伸过去，想要轻轻抚摸一下——哪怕她知，这样对过往的一切，亦是于事无补。

指尖尚未到他膛的肌肤，门忽然起了脚步声。

维桑连忙站起来，退到门，有女声音轻柔传来：“将军在里边么？”

旋即有侍卫推开门，薄姬走了来，一看到维桑站在门，又见她一打扮，怔了怔：“你也在？”

“将军有些醉了，我正想门去叫人来服侍。”维桑小心的撇清自己，不动声的退开“夫人来得正好。”

她正要掩上房门，薄姬的表情却有些古怪，盯着她的脚踝：“那是什么？”

“长风城少有女眷，这寻来的衣服不大合呢。”维桑轻轻一笑“夫人，我先告退了。”

薄姬放缓脚步走至床前，见上将军面向床内睡得正香，正替他掖一掖被角。刚刚靠过去，却被一大力拖住，顺势倒在了他上。

江载初双眸明亮，炯炯看着薄姬，修长的指尖过她如凝脂般的面颊上，沉沉问：“你怎么来了？”

“听闻将军打了胜仗，又怕没人服侍，就赶来了。”薄姬索靠在他的，声音轻柔。

他闭上睛，嗯了一声。

“三更半夜的，你叫韩姑娘来这里，存的是什么心思？”她有意嗔。

江载初依旧闭着睛，角勾着一丝义未明的笑，片刻之后，他忽然用力扯下薄姬上长裙。她的还是温柔顺的，抱在怀里的时候如同玉，可他将她压在下的时候，动作却极暴。薄姬低低jj起来，表情似是愉悦，又似痛楚。

“将军…”她温柔的伸手，替他拭去额上的汗“除了我，以后，不许在别的女人边…喝醉。”

他哈哈大笑，用力腰，戏谑笑：“你看我醉了么？”

人的表情意情迷，芙蓉帐内旖旎温，可江载初却只觉得心脏的某一温度正在急遽褪却，他知那句话还未说：“对着她的时候，我又怎敢…酒醉。”

、长风（九）

翌日，维桑醒得很早。

莺啾啾，日光轻快地从窗棂外落来，估摸着快卯时了，她想去书房那边问问，却又知昨晚薄姬过来了，只怕上将军没那么早起来。

“你谁啊你？这院能让你随便吗？”

“去去！姑娘还没醒呢！”

维桑披了外袍，简单束了束，便推门去。

未稀手中握着扫帚，立在小院门横眉冷对：“你谁啊？去去！”

维桑探过，轻声喝止未稀：“未稀，何人？”

“是个莽汉！一大早的过来，说要见你。”未稀的声音清脆泼辣“我把他赶去！”

“住手。”见未稀已经扬起了扫帚，维桑连忙喊住她，绕到前边，果然见到一个材大壮实的男人，大咧咧站在门，嚷着“韩维桑是哪位”

维桑笑盈盈站在那里，双手一拱“见过孟将军。”

“你，你不就是那个弹琴的吗？”虎豹骑主帅孟良瞪大了睛，上下打量维桑“我知了！是不是上将军把你赐给了那个谋士？！”

维桑依旧笑的：“哪位谋士？”

“献计取长风城的谋士啊！”孟良上还穿着盔甲，走动间哐啷作响“我要见见这位先生！看看是何人取下这长风城，当受我孟良一礼！”

维桑站着不动，只是淡淡笑着。

“怎么，先生还在歇息？小娘，快帮我通报一声。”孟良面对女人，倒也收敛了些，只能一叠声促。

维桑轻轻咳嗽一声：“先生在此，将军怎么不行礼？”

“你——”孟良如遭电击，呆呆立着，看着前板瘦弱、容貌清秀的少女“你便是献计之人？”

“正是不才。”

肃整军容，扶正盔甲，孟良果然端端正正行了礼，俯下去：“虎豹骑此战本不指望全而退，多谢姑娘。”

“是为了这个来谢我吗？”维桑笑着扶他起来“将军真正该谢的是上将军，你以为他就不吝惜军士们的命么？若没有这万全之策，他断然不会让你们上阵。”

孟良摘下盔甲，抓抓发：“那也说的是。”只是在他心中，上将军固然是天神般的人，而今得知炸山之计是名陌生谋士献的，他刚下战场便快加鞭而来，想要一睹真面目。

“将军既见到了我家姑娘，可以走了吧？”未稀踏上一步“大早上的打扰我家姑娘清梦，我家姑娘还没洗漱呢，成何统。”

“好厉害的小姑娘！”孟良呵呵笑了笑，他清扫战场，数日未曾好好休憩，长了满脸青茬茬的胡渣，眶中皆是血，他转对维桑拱了拱手：“今日是孟良唐突了，改日再来拜访韩姑娘。”

“姑娘，这莽汉是谁呀？”未稀关上门时还在嘟囔“把你吵醒了吧？”

“你要是知他是谁，就不会对他这么凶了。”维桑莞尔“下次孟将军再来，可得以礼相待。”

未稀撇了撇嘴“姑娘，再睡一会吧？”

“不了，我先下去上将军那里一趟。”

将军府并不大，维桑走到后院门，果不其然，被侍卫告知上将军并未起来。

“请问大哥，昨晚可有蜀地的探报送至？”维桑笑盈盈问。

那侍卫因与维桑颇为熟稔，压低了声音：“密报皆是景将军送来的，今日景将军还没来呢。”

话音未落，景云踏着满地碎而来，见到维桑，脚步顿了顿：“你为何在此？”

“景将军，蜀地的急报可到了么？”维桑温言问。

景云并未即刻回答，只是迈脚步：“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先去见过上将军。”

维桑角笑容不变，却依旧拦在景云前，不温不火：“将军，事关蜀地，维桑不敢等，也不愿等。”

景云目光过一丝讶，这些日他见惯了韩维桑柔顺的样，少见她这般顽固，竟丝毫不肯让步。

“上将军当日与我约定，景将军想必也清楚。我既践诺，将军又该如何？”维桑站得笔直，掌大的脸上波澜不惊。

景云似是沉思了片刻，：“好，你随我来。”

两人沉默着走过后院小径，书房的门半敞着，景云当先而：“将军，蜀地杨林的回信到了。”

江载初在批阅军文，肩上还松松披着长袍，也不抬，只伸了手。

景云双手奉上，静立在一旁。

江载初展开信纸，只看了一，便冷笑：“这老东西打得好算盘。”

维桑心中虽焦虑万分，却又不敢异动。

“将军，他怎么说？”

“杨林废了蜀侯，已经自立。这信想必是抄了两份，一份给了我，另一封抄送北边。”

景云下意识看了维桑一，怒：“这老匹夫，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如今南北对峙，蜀地粮草丰沃，杨林以此自峙，以为可以在两家间斡旋，以此制衡。”江载初放下笔，沉“自立蜀侯，不得不依他。”

维桑脸煞白，一举一动却依旧镇静，低低：“上将军，维桑能否看一看这信？”

江载初狭长微挑的双目凝濯在她上片刻，将信递了过去。

维桑仔仔细细将信读了数遍，每一个字句皆记在心上，才小心将信纸这叠好，放回江载初案上，心中却转过万般念，一时间脸捉摸不定。

江载初与她隔了半人距离，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忽青忽白的脸，打破了这室内的静谧：“怎么？不求我了？”

维桑惨然一笑，目光与他对视，丝毫未有退避：“我若求了，将军肯救么？”

江载初负手立着，淡淡：“你不妨试试看。”

“上将军就这般喜看我卑躬屈膝么？”

维桑脸颊上带着极不正常的红，重重跪下，一字一句“维桑求上将军兵，救蜀侯。”

空气凝稠得仿佛要滴下来，里边却又有细细密密的弦，因被绷了，仿佛一即断。景云立在两人之间，屏住了呼。

“这次，你拿什么来换？”江载初俯下，挑起她的下颌，中一丝戏谑嘲讽极为明显。

“韩维桑手中已无筹码。”维桑闭了闭睛。

“既然没了筹码，我又为何要答应？”江载初放开了她，角勾着一丝凉薄的笑“维桑，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明知其不可为，却还要跪下求我，岂不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