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很懂事。”低喝茶，没有再说话。

云儿一开始诚惶诚恐，此刻见她神情温柔，平易近人，不像要为难自己的样，心稍微松懈下来，也低喝了一茶。房里一时静悄悄的，连对方的呼声都清晰可闻。云儿张得后背都了，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王皇后静默许久，轻声说：“听说昨晚你住在东？”云儿脸立红了，吱吱唔唔不说话。王皇后看了她一，不不慢说：“这毕竟于礼不合。里上下人多嘴杂，万一传到外面去，不但对皇儿不利，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也不好听。不如这样，你搬来我缺月如何？”

云儿心一震，抬看她，随即垂下睛说：“民女乃江湖中人，野散漫，恐怕会扰了娘娘清净。”里这么多的空房间，随便住哪里也比缺月啊，她又不一定非得住东。王皇后微笑说：“哀家瞧你细的，磕行礼分毫不差，哪像是江湖中人，一举一动反倒像是养在闺的千金大小，退有度，心里着实喜。你便留下来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儿不得不答应下来，说：“那我回去收拾收拾便来。”心想，得赶派人把燕苏找来救驾，谁知这皇后娘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哪知王皇后说：“不必了，我这缺月静是静了，不过用的东西倒还齐全。你有什么要拿的，跟绿袖说一声便是。”云儿无奈地应了一声，跟着皇后的贴侍女绿袖来到缺月东北角的一座小院里。

绿袖笑说：“云姑娘，这个院虽然小，只有两间房，娘娘平日没事的时候却是经常来坐一坐的。后面有一池莲，全是粉红的，开得可好看了，是里最好的。娘娘如今叫你住这里，姑娘当真福气不小。”云儿很有几分吃惊，忙说：“不敢，不敢，还请绿袖多多照应。”皇后的态度远远超乎她的意料，照理说，她不折磨自己已是万幸，居然奉若上宾。表面上好像不冷不淡，却又极力敷衍，这般客气，让人有些摸不着脑。她安自己，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晚上燕苏回闻得云儿在皇后这里，连忙赶过来看她。云儿双手抱膝正坐在灯下发呆，见他来了，忙摇着他的手说：“我不想住这里，明天我就，好不好？”燕苏先是一怔，见她双眉蹙，抑郁不乐，便问：“怎么了，里不好吗？少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又或者伺候的人不尽心？”说的云儿笑了一笑，缓缓摇，轻轻吁了气说：“不是，我住不惯，一到晚上，这么大一个地方，半个人影都没有。加上又是这时候，还是别在你跟前添了。”

燕苏拥着她在床上坐下，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她乌黑顺的长发，默然半晌说：“你昏睡了八年，死里逃生，落下一的病，跟重新投胎也差不多了，我就当你是另外一个人，以前那些事就当是上辈的记忆，一切烟消云散。你且在这里安心住下。如今外面的很，全京城都已经戒严了，就连我住的东，如今也不大安全。那些叛上作的逆党，蠢蠢动，正恨不得我有个什么意外呢。母后这里，环境清幽，守卫森严，平常又没有外人，你住这里，正好少了我一桩心事。离开的话，不要再提了。你既然来了，难不成还想走吗？”说到这里，燕苏睛一眯，握住云儿腰的手力不由得加大。他以为她想到九年前那些事…因此说了这番话宽她。俩人既然打算重开始，以前的事就当一场噩梦，醒来就算过去了。

云儿低双手玩自己的衣带，垂着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说：“好，那我先住这里。天这么晚了，明儿还有许多事要忙，你也早回去睡吧。”她什么都不了，可是，让他无后顾之忧总是可以的，尽她对这个噩梦般的地方恐惧得犹如龙潭虎。对上他的睛，轻轻说了一句：“你不要担心，我哪儿也不去。”顿了顿，转开话题问：“事情筹备怎么样了？累不累？”

燕苏一脸疲惫之，亲了亲她的鼻，说：“没事，应付得过来。不外乎就是逆贼内外勾结，企图谋反这些事。魏司空率领骁骑营的人保护皇的安全，郭敬之镇守京城，白会的数万骑兵在城外驻扎着呢，逆贼不来的，你放心。便是死，我也一定拦在你面前。”

云儿听他语气这般自信，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微微一笑说：“我可不愿你因为我而死。比起死，我更愿意你这么君临天下地活着。”

燕苏轻声说：“比起君临天下，称孤寡，我更愿意你待在我边。想到时时刻刻可以看见你，想和你说话就说话，我很兴，好像，好像全天下都在我手里似的那般兴。”

云儿脸上一，咳了一声，低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燕苏不满：“哪里，我不是故意说好话讨你心，我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然——”不然也不会不顾一切、千里迢迢跑去音坞，就只为有可能碰见她。

云儿轻轻推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好了，好了，我都知了。这么晚了，你走吧，这可是缺月，被人瞧见不好。”这么个冷冰冰的人一旦说起情话来，还真叫她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