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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9/10)

新闻直播。他就着新闻分析,指江山:“咱们才接到战争动员通知,大张旗鼓的,这样突然临时取消面上过不去,所以市长才说多等几天。其实照国际形势分析,波及到我们阿南刻的几率几乎不可能。”

“这是怎么个说法?”

“这还用说?那些小国没人带联合就打不过我们,四大国有三个和我们接壤,打完就得内讧便宜别人。不和我们接壤的北国又靠近现在惩戒军团和季氏财团打仗的阿瓦隆,自顾不暇。我们阿南刻在国际上已经算是隐形了,毕竟是季氏财团先盯上的,这情况下,谁胆那么大,敢越过季氏财团和惩戒军团对我们动手啊?”

“也对,那看来不用那么绷了。话说附近那个商场没有像往常一样施工,我还有不习惯。等正常复工,他们应该会回来吧?”

“那哪能啊!”早餐店老板朝远的山脉努了努嘴,“喏,人家那些工人都被调去那边修防线了。就算不打仗,这工程也得拖一阵。就是神庙博馆,何文芷遇刺那地儿。兀尔山知吧,那么长的山脉,早着呢。”

“兀尔山啊……”

几个客抬望去,城外遥远的山脉宛若起伏翻腾的漆黑龙。

兀尔山防线。

和混凝土堆成的防御工事沿着山脊延伸,像一被钉在地面上的灰裂痕。

天上在下雨,细蒙蒙地阻挡视线,四周灰雾一片,工作不太好开展。

穿着新城建设连工服的工人们匆忙给还没透的泥墩拉了挡雨的塑料棚,才三三两两卸了力气,蹲在塑料棚底下躲雨。

工人休息没太多样,无非就是随地一蹲一坐,上的安全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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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来搁在地上,方便空烟。

钱一包的廉价烟,阿南刻本地乡下产的,有的则是工人们自己拿烟丝卷的,没什么正规商标,呛人得很,仅仅只是勉让这些力活的底层劳工舒缓绷疲惫的,获得一息之机。

拇指响便利店里两元一个的塑料打火机,灰扑扑的手掌挡着风,护着跃的火苗,一个打火机燃凑上来的十几支烟。

无论是从兜里掏来的、别人散的、还是自己为了方便别在耳后的,全都齐刷刷挤了上来。

末端零星亮起,烟灰被风散,俗的玩笑话,就是底层人的娱乐方式。

舒坦。

一个穿着胶鞋的年轻工人惬意地眯着睛吐最后一烟,顺手把工友的打火机揣自己的兜,才将烟摁灭在泥袋上。

他抬望了一黑压压的天,和旁边的工友唠嗑:“许老叔,你说我们刚一过来修防线,惩戒军团就和季氏财团打起来了。要是仗不打到阿南刻,我们的工钱还发不发呀?”

“想这些什么?”

旁边的许老叔把安全帽扣到膝盖上,抠抠指甲里凝固的泥沙,满是皱纹的瘦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年轻工人的脑袋,“这事用不着你心!你这娃他爹就是贱,不打仗还不好吗?你他打不打,咱们把活了,钱总得给吧!还能白了不成?”

说着,许老叔寻求认同似地朝不远的工老王问:“你说是吧,老王?”

不远的工老王正躲在背风的地方给搅拌机换油,闻言直起了腰,把油壶搁在一边,很不客气地唾了一,“不然呢?这可是市政厅派的活儿!肯定会给啊,上面又没说停工,修都修了,总不能不算。而且现在的新市长一家都是好人,每天工资都是现结,还有生活补贴和意外医疗保障呢,包括每天的盒饭都是白院长私人替我们的钱!”

“切,说得好听。”

年轻的工人在底下偷偷撇嘴:“现在又打不起来,卫极画那战犯都把自己惹来的事解决完了,阿南刻嘛还要白费钱修这么长的防线?市长一家有钱烧得慌啊……我以前遇到不靠谱的老板多了去了,反正是不相信有人会对手下的工人那么好。”

“你小!欠揍是不是?”

不待工老王说话,负责教带年轻工人的许老叔就恨铁不成钢地抬踹了这愤世嫉俗的年轻人一脚,“说话客气儿!叫谁战犯呢?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市长一家都澄清那是季氏财团想要侵占阿南刻找理由污蔑来的事!”

“况且卫极画那小伙多好一个人,又有礼貌,通缉令上都笑眯眯的不跟人生气,长得也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好料多杀人当个好,那又咋了?人家杀的还都是坏人。真到有需要的时候,人家为了救白院长能拿自己的命去换!这会儿还换了整个阿南刻免受战火。你不但不念着他的好,还这样背地里编排同胞?阿南刻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哎呀,我错了行了吧?”

年轻工人不敢反驳许老叔,只好拍了拍上灰扑扑的鞋印,不耐烦地小声嘟囔:“我看这么长的防线修了有什么用,这雨天天下,看也看不见。还要我们赶慢赶的修防线,真搞不懂谁会从这儿突袭。”

话音未落,远传来一声闷响。

“嗯?打雷了吗?”年轻工人从挡雨的塑料棚探半边,循声往传闷响的地方望去,期待:“打雷了是不是就要收工了?待会雨肯定要下更大诶?”

老王闻声从雨棚里来,抬首望向传声响的地方。

声音是从兀尔山脉的山脊另一侧传来的,很沉闷,像什么东西重重落在地上,让雨雾中蜿蜒的山脊如同地龙翻一般沿着地面动灰尘。

——这绝不是打雷。

兀尔山防线的工人们皆被这怪异的响声惊动,同时停下动作,下意识走雨棚,抬起往那个方向看去。

闷响。

闷响。

一次又一次。

像有人在拿什么钻机不断砸锤山脉中挡路的石,明明隔着老远,却每一次都让工人们脚下的地面微震。

雨雾太了,灰蒙蒙的,把远的山脊廓吞得只剩下一模糊的暗剪影。工老王眯着睛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看清。

“这是怎么回事啊?”年轻工人站在工老王旁边,手搭在额前挡雨:“不会是山坡吧?兀尔山这边的雨都下好几天了……”

没人接话。

所有工人都从雨棚下面陆陆续续走了来,有的手里拽着没完的半截烟,有的安全帽还没,就这样拎在手里,站在细雨中,仰着往山脊的方向瞧。

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近了一些,震从脚底摇晃整个山脉,仿佛什么沉重的怪异人在一步步接近,又或是地下什么生破壳。

许老叔捡起自己的安全帽扣在上,将手里的烟扔到泥地里,用鞋底碾了一下。

的山脉裂开一条,远的雨雾也裂开一条

整个山脉都被撕开了,后排正在移动的恐怖廓。

——暗的菱角分明,在雨雾中像是从土地里长来的铁黑

那些廓正在向他们所的地方推,速度不快,但很整齐,像是山庞大的泥石彻底坡,变成一面正在向前推的钢铁墙

年轻的工人张着嘴,手里的安全帽掉在地上,了两圈停在里里,嘴蠕动:“那、那是什么?”

老王向前走,脸上表情恍惚。

又是一排廓从雨雾中浮现来,越来越近。

轰隆、轰隆,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沉闷而连续。

“白雾凇国旗!”

老王膛剧烈。

他发的声音扭曲而粝,不成字句,只有撕裂的警告:

“是北国!是北国的军队!北国突袭!北国突袭!所有人!跑!”

声音在雨雾中被切碎,但足够近的人听见!

许老叔一把拽住了前方年轻工人的后颈,将他往后拖,焦急:“还愣着说什么?跑!跑!快跑!往防御工事后面跑!去报信!逃去!一定要把消息传回阿南刻!”

声嘶力竭的喊声和尖叫被雨雾压得畸变怪异,许老叔似乎又喊了什么,年轻的工人却没有听清,只看到对方的嘴在混中对着他开合。

他踉跄了一下,被拖着往塑料棚的方向退了几步,一时间竟然失去反应能力,呆愣在原地。

雨雾中那排漆黑的钢铁廓越来越清晰,炮从铁黑影中伸来。

年轻的工人想喊,想提醒正往防御工事方向逃跑的工友们,但他的咙被压住,什么声音都没能发来。

轰隆隆——

炮火覆盖了未完成的防御工事,工人们的工棚在爆炸中倒塌!

摇晃的气浪溅起雨,一倒在泥地中。

年轻的工人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恐惧地抬起了脚。

跑!

跑!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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