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思，微笑着斜睨抬起眉。

刺目的烈灯光照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影。天然让人抑制不住去注意他，被他引所有视线。

神父只看到他在光下微眯着，黑蓝的瞳仁儿缩得很小，假如遮住微笑上扬的嘴，便定定地毫无情绪，显一傲慢非人的怪异。

好似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个被手铐铐着的人类，而是穿着人类，伪装成人类的鬼怪。

穿着人的衣服，长着人的面孔，嘴会笑、会说话，睛也会眨，不断用这些手段证明自己是人。

但人不是这样的。

人，绝不会在望着你时让你觉得被某庞大的生凝视，不会在笑着的时候让你觉得那笑容底下什么都没有。

卫极画神态间的非人和傲慢的漠然，无一不让神父的潜意识到怪异和恐惧。

不戳破对方的份，暂可相安无事，一旦察觉到那些细微的怪异之……

“神父，您在害怕什么呢？还是在想什么？”

卫极画忽然微笑着问他：“我的份让您为难了？”

神父被卫极画盯得抓住了桌上的罗盘，罗盘冰冷的金属质地给了他烈的安全，让他回过神来冷声呵斥：

“卫极画，你杀了何文芷，不你是被诬陷还是不小心，你现在只是个通缉犯！全世界都是你的悬赏通缉令！你以为季氏财团还会救你吗？”

“抱歉，打断一下。”

卫极画笑眯眯地举手，“‘诬陷’和‘不小心’这两个词有些不太准确，何文芷就是我杀的。”

神父抓着罗盘的手收，“你说什么？”

“唔？没听清吗？”

卫极画无奈摊开手，耐心很好地温声重复，“我是说，何文芷是我故意杀的。不然您以为呢？我该惊慌失措地向您解释我是无辜的？您又不是警察，我何必无用的事，在您面前演上一场无辜受害人申冤？”

“……什么？”神父的呼停滞，咙猛地动一下，“你、你杀的何文芷？！你为什么要杀她？”

“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卫极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眉弯了一下，无所谓，“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一目了然吗？当然是为了发动战争。何文芷不死，你们如何能得到这样一个发动战争的理由和机会？”

神父无言张了张嘴。

……新闻上都说，是卫极画杀了何文芷，但上社会的人都明白，这绝不可能。

卫极画只是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手上的权力还赶不过季氏财团的随便一个员工。

而作为季氏财团董事长和季氏家主的何文芷是卫极画的亲祖母，也是唯一一个支持卫极画继承季氏财团的人。

何文芷死了，损失最大的是卫极画。

卫极画怎么可能就这样将何文芷杀了呢？他但凡神正常，都不可能会这莫名其妙的事。

照既得利益者推断，何文芷的死只能是季氏财团内的斗争和私手段。

可卫极画竟然毫不在乎地说何文芷是他杀的，并且理所应当，理由仅仅只是为了发动战争？

不是？为什么啊？！卫极画疯了吗？！

此事此刻，哪怕是一心想要发动战争的激派神父，也无法理解卫极画的想法。

他们命运教派的激派意图发动战争，是为了替换仪式的后续阶段，为了换取神的注视，就此结束所有的战争动，利用神的力量让世界从此和平下来，让所有人都幸福满。

但卫极画发动战争什么？

发动战争到底对卫极画有什么好？

就算想要发动战争闹着玩，等继承了季氏财团，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发动吗？反正季氏财团整天为了抢夺资源随时派军队打仗，为什么卫极画就非要杀了何文芷，燃这个让全世界动的导火索？！

卫极画到底是个什么极端恐怖分？！

神父觉浑上下都被冷汗浸了，话卡在咙里不上不下，忍不住地问卫极画：“你到底想什么？”

“您怎么总是在问我这浅显的问题？”

卫极画靠在椅背上，神平静倦怠，耳侧发间的蓝紫鸢尾耳饰映幽冷的光，“您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些无趣了吗？”

他语调平淡地一一历数：“四国阶级固化，互相不断。季氏财团为所为，掌控人们的方方面面。惩戒军团也是老样，作为垃圾收容场，烂比烂，再怎么治理，也会被外界源源不断地输送人类中的垃圾和败类。”

“至于阿南刻，阿南刻还是那个阿南刻，在这个鬼世界都能鹤立群。”

“所以，不如把这一切全打散重来，让所有人都重新坐上牌桌。”

卫极画双手在桌面上叠，微笑说：“神父，我并不认同您说的‘利用神让所有人都幸福’。我一向认为，将希望寄托在神上是懦弱的行为，弱者可以靠其作为神寄托，鼓励自己鼓起勇气熬过苦难活下去，却无法依靠它来改变整个世界。”

“战争才是迫所有人参与的途径，我并不在乎途中会造成多少伤亡，毕竟哪怕当下是惨烈的暴行，但对于未来，说不定是刮骨疗毒呢？”

说完，卫极画愉快地对神父眨眨。看到神父惊恐得瞠目失语的样，终于满意地不留痕迹结束了自己的即兴发挥和胡编造。

审讯类书籍中说过，绝对不能让他人掌握谈话的节奏。

自古以来，各影视剧和动漫作品中，不怕遇到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就怕遇到说一切都是为了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好人”。

他现在被锁在审讯室里，想要保住命，就不能太过温和。必须得表现得更极端，一次将这些邪教徒吓住，才能反客为主，拥有说话的机会。

反正杀何文芷的黑锅都被季乐文那杂扔在了他上，那他当着这些邪教徒说是他杀了何文芷也没病，用来假装自己丧心病狂还方便。

“好了，别张，神父。”

卫极画失笑地轻声安抚抓着罗盘的中年神父，“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的目的都一致。”

闻言，中年神父咽了一唾沫。

卫极画所说的一切都令他心惊。

战争，战争。

卫极画亲手杀了何文芷，燃战争的导火索，还将自己伪装成被诬陷的无辜者，在所有人都无知无觉的情况下登上了他们这艘商讨是否主动开启战争的会议船，又在审讯室里说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们要挑动战争，卫极画也要挑动战争。他们要通过战争让世界永远和平，卫极画也要通过战争将世界打散重来。

卫极画什么都知……

这疯本不怕死，明明知这艘船是他们命运教派的地盘，却有恃无恐。

这个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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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把一切都算好了。一开始，就是故意上船和他们审讯室的。

连他们会带着罗盘跟罗盘的指向都被算好了……

神父好像一下被取了所有力气，后背滞胀地靠在椅背上，衣已经彻底被汗浸透。

“……卫极画，你说你的目的暂时和我们相同？凭什么？”

神父下意识用指腹挲桌面上的金属罗盘边缘获取冷静，哑声问卫极画，“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而且这片海域是公海，你一个人，手还被铐着。我们随时可以杀了你，把你沉海里。”

“是吗？”

卫极画抬起那只没有被手铐束缚的手，像赌桌上发牌的荷官，居临下，微笑着用指尖推动揭晓一切的牌局。

他的指尖在桌面中央的金属罗盘上，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沿着边缘画了一个圈，如碰琴键般轻巧。

“嗡——”

金属指针纺锤发震动的颤响，手铐的链条在桌面上拖一小节。

罗盘停了。

——命运纺锤的尖端定定地指向卫极画所的方向。

“看，命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