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张纸的检讨就这样零散遗留在书桌上，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小周警官古板守规矩的格。

……看样是突然离开的。

以小周警官全书前三的武力值，很少有人能威胁到对方。就算对方手臂受了伤也一样。

假如不是谋诡计，那就只能是小周警官自己离开的。

是门去什么了吗？还是在他记忆断层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浴室洗衣机里传来小周警官那件被浸透了血的警服漂洗脱的声音。

卫极画扫视书桌，微微眯起睛，顺手从药盒倒一颗药咽下去，暂时依靠加大药量压下愈发恶化的七日循环，让思维恢复正常。

去找何休时，他的手机放在书桌边缘。现在回来，位置却变了。

卫极画漫不经心将小周警官的检讨书叠整齐，亮了自己的手机。

［何文芷谋杀案］、［通缉卫极画］等词条和新闻像一样铺天盖地涌了来。

——原来是这样。

昏暗中，手机屏幕的冷光在卫极画脸上切割森冷的灰霾。他的半垂着，睫末端坠着细碎的光，在下投映一小片晦暗不清的影。

［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遇刺，证据确凿，凶手为季氏财团原定继承人！（爆）］

［警方已发布通缉令，悬赏征集嫌疑人卫极画线索（）↑］

［独家：凶上检嫌疑人指纹，案情取得重大突破］

［季氏财团发言人：绝不姑息，

您现在阅读的是《被迫扮演恐怖杀手》130-140

必将凶手绳之以法］

［执法局已成立专案组，全力侦办“何文芷遇刺案”］

［卫极画家中尸（）↑］

［卫极画凶收藏架，季景父血迹残留（）↑］

卫极画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这些新闻，随意把手机扔回书桌上。

“咚——”

手机与书桌碰撞一声闷响。

卫极画早有预料季乐文会把何文芷的死推到他上。

执法局发现那两被雇佣兵杀死后抛弃在他屋里的尸，这情况他也设想过。

但书房陈列的凶，卫极画是真忘记了。

原先写小说时，他在自己书房陈列架上堆满了各角的特定武模型。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卫极画一时忘了这些凶上面会有受害者的血迹残留。

小周警官就是看到这些新闻，又发现那些有血迹残留的凶，以为他从始至终都在说谎才走的吧。

照小周警官的人设定，倒也不稀奇。

小周警官就是这样一个守规矩到有些古板固执的年轻小警察。

说不定是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在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和真相的冲击面前对他信任崩塌，却又因为过往一起经历的事不愿意相信他是个坏人。

“哈、”卫极画忽然发笑。

他还以为向来规矩的小周警官会持底线，直截了当地来质问他，或者直接逮捕他呢。

结果，在作为警察的规则与对他的信任互相冲突矛盾、互相挣扎斗争时，因为潜意识不想从他中得到难以接受的答案，就本能背着他逃了？

哈……真可啊，逃得掉吗？

卫极画角的弧度在黑暗中扩大，缓缓重新摸药盒，再次倒一枚药片咽下。

“叮叮叮叮——”

浴室的洗衣机结束了“漂洗”、“脱”与“烘”的一系列工作，发明亮轻快的提示音。

卫极画轻巧走浴室，慢条斯理把小周警官那件洗净的警服从洗衣机取来，用衣架挂了自己安全屋的衣柜里。

……

阿南刻的夜寂静无声。

夜已经很了，快要凌晨4。海景区商业街的游客都不见踪影，唯有璀璨的灯光和商业广场的广告照亮空寂的街。

离开卫极画安全屋的周玉走在滨海大上，一盏盏路灯在他沉默地凝望他，又被他留在后，将他的影拖得很长，与海滨的夜风和周边奢侈品专卖店的淡淡香薰混合在一起跟随他。

周玉什么也不看，慢吞吞往前走。

他从小到大都很守规矩，在学校遵守学校的规矩，在警校遵守警校的规矩，从警后又遵循执法局的规矩。

许多人都会告诉他什么时候该什么，特别是师傅陈永年。师傅办案经验丰富，总是会教他应对警察可能遇到的任何情况。

周玉很少有这样迷茫的时候，他不知自己现在想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向前走。就像他永远不懂卫极画在想什么一样。

他不相信卫极画会杀人，他不相信卫极画会是个彻彻尾的骗。但证据已经表明，一切都是卫极画在骗他。

证据和真相是每一个警察都最该认真审视的东西，像一个不会说话、不会撒谎、不会偏袒任何人的证人，无声地告诉他，卫极画就是个把他当狗玩得团团转的恶劣凶手。

假如要继续相信卫极画，只会继续被卫极画当消遣。

周玉忽然到很难过，沉闷，又像现在凌晨的街一样空的。

广告的光照到他上。

是广场上的型LED广告屏。屏幕很大，周玉走过广场时，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切换。

一个西装革履的新闻主播现在画面中央，背景是兀尔山火场的航拍画面，火光冲天，烟。

“本台最新消息，季氏财团董事长何文芷遇刺一案取得重大展。警方已锁定嫌疑人，并发布通缉令。”

屏幕的右上角现了卫极画的照片。不是证件照，是监控截屏，很模糊，但周玉能看清那张脸。

——苍白的，晦暗不明，灰蓝的睛微微垂着，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周玉站在广场中央，仰着看卫极画那张神态漠然倦怠的脸。风得他睛发涩。

屏幕里的卫极画也在看着他，那双灰蓝的睛在大的屏幕上显得有些失真，像是隔着屏幕与时间的距离俯视他。

“小周？”

一急切的声音从后传来。

周玉认了对方是谁。

是他师傅陈永年。

师傅一直都很讨厌卫极画，认为卫极画是个极端恶劣的罪犯，从来都没有改变要找到证据抓住卫极画的定想法。而他这个徒弟却被卫极画耍得团团转。

周玉抿着嘴，看到师傅鬓角的白发，睛酸酸的，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师傅的教导，“师傅……”

他想说，他在兀尔山上救卫极画的时候，只以为自己是在救一个无辜的好人。他以为卫极画被季氏财团诬陷走投无路。他以为除了他，没人能帮卫极画了。

所以他擅自离队，在山这么多保镖的围攻下去找卫极画，现在却得到了何文芷死亡的消息。

这样恶劣的行为，已经不是降职和检讨可以理的了。他会被记档开除，再也没办法当警察。

他甚至有可能会因为连带责任，被剥夺终政治权利监狱……据监狱引渡条例，说不定他还会被送到惩戒军团的最前线去，不得不与那些各国的极端罪犯为伍。

周玉本以为师傅肯定会骂他一顿，但用尽所有手段在执法局之前找到他的陈永年却只是疲倦地了眉心，从袋里摸一烟上。

陈永年抬望向广场上那块投着卫极画照片的大广告屏，复杂地问周玉，“你看到关于卫极画的新闻了？”

周玉沉默。

陈永年了一烟，把烟灰弹掉，呛人的烟气从鼻腔里来，在夜风中散开，“既然看到，那你应该清楚了。凶上的指纹、家里的尸、那把果刀上的血迹，关于卫极画的案，全都证据确凿。”

“师傅，对不起，我……”

“不用歉。”陈永年沉沉地拍了拍周玉的肩膀，“小周，你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了。你应该知，罪犯都会伪装。面对这些狡猾的罪犯，警察也会犯错。”

周玉圆钝的杏红得像兔，“……师傅，可是我……”

“小周。”

陈永年打断他。这位从警多年的老警官用熬了许多天而布满血丝的睛满是严肃地告诫自己年轻的徒弟：“我们这行，最忌讳优柔寡断。沉浸在过往的错误中，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犯了错，就要认、就要改。”

“卫极画还没发现你知这些事，对吧，小周？”

周玉情绪低落，“嗯……我来时卫极画不在……”

“……好，这算个好消息。”

陈永年松了一气，用拇指和指掐灭了手上的烟，安自己年轻稚的徒弟，“只要知卫极画现在的位置就好办了。小周，别担心，你师傅我当了那么多年的警察，在上面还是有一些人脉的。”

“虽然何文芷死了的这件事影响很大，但只要这次抓捕成功，把你私自离队帮助卫极画的事情当成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