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当安全员以防“事故”发生。

克里斯把木薯粉倒搅拌杯的时候，卡卡正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晨光从他后的窗照来，落在他浅蓝的棉质睡衣上，领的扣松了两颗，锁骨在衣领边缘一弧度，他刚睡醒，发还没梳, 几缕棕的发丝翘在耳后。

“盖。”卡卡抬了抬下, 指向搅拌机盖的方向。

克里斯不禁有些心虚，上次他用搅拌机, 结果盖没盖, 菠萝飞溅了一厨房，气味很妙, 黏黏的却不怎么样。

卡卡笑了笑, 把杯放在门框旁边的矮柜上, 走过去从克里斯手里接过搅拌杯，手指故意轻轻过他的手背, 指尖还带着杯外凝结的珠的凉意, 他用力把盖旋, 顺时针拧到底，然后退后半步, 重新松弛地依靠在橱柜边上，把杯端起来喝了一，目光却一直连在克里斯因忙碌而微微发红的脸上。

克里斯丝毫没有察觉到卡卡的目光，抬手了一下额角的薄汗，脆地下开关。

搅拌机瞬间发均匀低沉的轰鸣，木薯粉、、油和在杯里旋转，起初是散沙般的粉末和各自为政，接着变成糙的颗粒，再然后凝聚成光的、微微发黄的面团。他欣地把搅拌杯取下来，把面团倒一个大碗里，开始往里面加芝士碎。

卡卡换了个姿势，仍在旁边看着他。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斜斜地照来，穿过窗台上那盆快要开的薰衣草，在克里斯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把面团揪成小球排在烤盘上。有几颗揪得特别圆，在掌心了好几圈，表光得像小时候在德拉海边捡的鹅卵石；有几颗揪得特别大，像怕谁不够吃似的；有几颗只是草草团一下扔上去了，形状歪歪扭扭的，侧躺在烤盘角落里像没睡醒。

克里斯端着烤盘端详了好一阵，怎么看怎么不顺，把歪掉的那几颗拿起来重新圆，又放回去——这次更歪了，他眉一拧，破罐破摔放弃了，把烤盘推烤箱，定时咔哒咔哒地开始倒计时。

烤箱里的芝士面包正在慢慢膨胀。先是芝士的咸香，然后是木薯粉的甜香，然后是和黄油合之后郁而温的气味，从烤箱门隙里钻来，飘客厅，飘走廊。

定时响起的瞬间，克里斯几乎就着手把烤盘端来了。

芝士面包的大小还是不太均匀——几颗特别大，表面裂开几金黄的，蒸汽从裂里嘶嘶地冒来；几颗又特别小，缩在角落里。他把最大的那颗用叉叉起来起来放在盘里，递给卡卡。

卡卡接过去，对着咬开的地方了几气。刚炉的面包内里得很，芝士拉细长的丝，缠在他的指尖，在晨光里泛着珍珠的光泽。

他嚼了嚼，睛慢慢弯起来，尾的细纹因为笑而加了。

“就是这个味。”

克里斯不信，从盘里拿起另一颗咬了一。外微脆，内里糯，芝士的咸香和木薯粉特有的Q弹恰到好地在一起。

他举着剩下那半颗面包低看了好一会儿，那颗被他咬了一半的面包芯还在往外冒气，“这竟然是我的？”

“很显然，西的神灵附在你手上了。”卡卡笑着把最后一嘴里。

“那这个神灵下次能不能来得更彻底一，”克里斯把灶台上散落的木薯粉用手指聚拢成一堆，“至少帮我把烤盘端来，手只有一只，我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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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只手？”卡卡作势就要来捉克里斯的手。

“左手，虎那里，不严重，就红了一小片。”

卡卡把盘放在台面上，拉过克里斯的左手翻过来。虎确实红了一小片，肤微微鼓起，泛着浅浅的粉，他迅速把克里斯的手拉到龙下，拧开冷，凉丝丝的冲在那片泛红的肤上，克里斯嘶了一声，但没有手。

“好像上次煎被油溅到也是这只手。”卡卡在给他冲洗左手的间隙抬看了一，克里斯明显不太在意伤，此时他的心思完全在自己亲手的味上。

“上次是右手吧。”

“那是上上次……”，卡卡说着没忍住笑了，“上上次是右手，上次是左手，这次也是左手，看来左手比右手倒霉。”

“只要脚不倒霉就行。”克里斯嘟囔了两句，神已经在那盘蒸腾着气的甜上挪不开了。

卡卡关掉龙，从灶台上拿了条净的茶巾帮他手指，到虎时放慢了动作，拇指在泛红的边缘轻轻了，“还疼吗？”

“完全不疼了。”

卡卡松开他的手，把那条茶巾叠好放在台面上。克里斯站在槽旁边，左手虎还残留着冷冲洗后的微凉和卡卡拇指压后的温，他没有立刻把手收回去，而是低看了看那片已经不再泛红的肤。

“你刚才怎么一直在门框那边站着……那么担心我炸了厨房吗？”

“安全员当然要尽到职责了，”卡卡看着他，尾弯弯，“我从你把搅拌机开到最大档就开始盯着你了。”

“那你肯定听到我念方了？”

“芝士，，——你忘了要加几个。”

“你就不懂了，两颗和两颗半是有很大区别的，会影响面团的度，度又会影响——”

卡卡没忍住笑声来，拿起盘里最后一颗芝士面包，温柔地他嘴里：“很好吃，克里斯，你得特别好。”

甜的气在空气里很快就消散了，德里的天气也越来越冷，冬之后，台上那棵桔树终于结果了。

克里斯比卡卡先发现，他碰巧躺在台的太师椅上放松，一低，视线撞上了一小团橙黄的光，那棵站在台角落里的桔树，枝瘦瘦的，每年天开几朵不起的白，每年冬天结几颗总是还没熟就掉落的青果，此刻枝挂着一颗真正熟透的桔。

表光，在冬日稀薄的光下泛着温的光泽，像被亮的小灯笼。

他冲客厅，把卡卡从沙发上拽起来，拽着他的手腕一路拉到台上。卡卡的指还夹在读到一半的书页里，拖鞋在台门槛上绊了一下，克里斯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朝枝那颗橙黄的果实扬了扬。

“想不到竟然熟了。”

那颗桔挂在枝，在微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克里斯反对卡卡想直接把它从枝暴力拽下来的提议，赶从厨房拿来剪刀，蹲在桔树前面，一只手托着桔底，另一只手握着剪刀。

桔脱时发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克里斯捧着它站起来，转过，递到卡卡面前，那颗桔在他掌心里，被晨光照得发亮，果柄上还连着一小截绿的叶，叶片边缘微微卷曲。

“第一颗果实。”

他把桔放在鼻尖闻了闻，桔释放清冽而尖锐的香气，溅他的鼻腔，了一气。

“这个味和你洗发的味一模一样。”

“……我洗发是薄荷的。”

“反正都是植嘛。”

克里斯用手心轻轻了桔表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始剥。

指甲掐桔边缘，桔被撕开时溅极细的油雾，那酸甜气息在两人之间炸开。

克里斯忽然有不太习惯这一瞬间的安静，他三下五除二地把桔剥好，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卡卡，另一半攥在自己手里，然后站在台上，对着冬日稀薄的光举起自己那半——桔在白橘络里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都饱满得快要胀破那层半透明的。

他先吃了一。

酸味在味上炸开的瞬间，他的尖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牙齿咬破桔薄的还在腔里回，唾被刺激得拼命分，整个腔都在叫嚣着酸。

他觉到自己的眉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中间聚拢，角也在往一起皱——但是，他生生地把那酸意咽了下去，用尽所有意志力把自己的嘴角往上扯。

“很甜诶卡卡。”

他的声音在“甜”字的尾音上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声带也在怀疑这个词的真实。

卡卡半信半疑地接过自己那半，拿起一放嘴里。

不所料，下一秒克里斯就看到卡卡的眉皱起来了，整张脸都被酸到失控，角挤了好几细纹，鼻梁上堆起了横向的褶皱，肩膀缩了一下，甚至连耳廓都往后移了半厘米。

卡卡艰难地把那桔咽下去，张开嘴了一冷空气，然后用一控诉的目光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爆发了一阵笑声。他在台上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还着剩下那半颗桔，桔差从指间去。他笑得角渗了一光，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从咙翻上来又被桔的酸味呛回去一，变成断断续续的大笑。

“你的表情，”他直起来指着卡卡的脸，话没说完又开始笑，“你刚才那个表情，哎呀你看到了吗，你的眉、你的眉怎么能这么挤……你鼻上堆起来的那几褶，我从来没见你皱过这么的眉，实在太可惜了，天哪要是手机在旁边就好了……”

卡卡看着他在台上笑得前仰后合，嘴角的弧度却慢慢从被酸到皱起来的样变成了另一上扬。

卡卡不甘心地尝试了一下下一橘，瞬间就后悔了这个决定，克里斯的笑声又了一度。

“我本来只想骗你吃一的……”克里斯瞥见卡卡脸上皱成一团的表情，又忍不住开始笑

“它确实很甜。”

克里斯当然不信，他突然凑过去在卡卡的嘴角碰了一下，轻柔得像一片桔落在另一片桔上。他尝到了桔的酸涩和卡卡嘴本那微甜之间的区别。

“确实……”克里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耳一下就红了。

卡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已经有些沉下来，看着克里斯的嘴不放，最终把他在了摇摇晃晃的太师椅上。

那个冬天他们吃了很多桔。

每一颗都是从同一棵树上摘的，每一颗都是酸的。但克里斯每次都会先咬一，皱起眉，用那被酸到快要发抖的声音说很甜，然后看着卡卡接过另一咬下去。卡卡每次都会皱起眉，每次都会被克里斯嘲笑一番，但还是每次都把那酸桔咽下去。

那棵桔树大概本来就不是甜桔品，或者是德里的日照不够，或者是它还没准备好结真正甜的果实——但不是什么原因，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克里斯在台上给那棵树换了一个更大的盆，在盆底铺了一层碎石，又加了一袋新土。

他蹲在盆前用铲翻土，背影在冬日午后的光里投下一小块的廓，肩胛骨随着翻土的动作一上一下。

卡卡坐在藤椅上看他，那本书摊在膝盖上，翻到了第十七章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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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傍晚，克里斯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没想到有几个英国的老朋友差过来，正好可以聚一聚——就是聚餐的时间有不合时宜，奈何时间实在匆忙，匆匆定在了晚上。

克里斯站在玄关，手指已经碰到门把手了，又停下来回——卡卡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捧着读到一半的书，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灯的光落在他棕的发上，沿着发丝到肩，把他耳廓边缘细细的绒染成了半透明的金棕。他听到动静抬起来，睫在灯下投两小片扇形的影。

“书看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