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漫无目的地动，社媒的喧嚣显得空而遥远。

鬼使神差地，他又开了白天看的那档真人秀，调低音量，让那些夸张的字幕和笑声在寂静里低低地喧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真人秀的一集播完，自动转到下一集。

克里斯一双睛仿佛定格在手机画面上，有些麻木地看着，剧情却丝毫不了脑。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两下，很克制。

克里斯吓了一，手指一，手机差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熄了屏幕，“……来？”

门被推开一些，卡卡站在门。他换了灰的棉质睡衣，发不像白天那样一丝不苟，有些柔地搭在额前。

走廊的光从他后透来，给他周勾勒一圈朦胧的光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神很清醒，没有丝毫睡意。

“还没睡？”卡卡问，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有睡不着。”克里斯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揪了被单。

他集中神，试图捕捉卡卡此刻的心声，然而传来的却是一片近乎空白的沉寂。

克里斯到不安了。

卡卡走来，没有开大灯，就借着床灯和走廊的光。

他在床沿坐下，离克里斯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礼貌又不会过于疏离的距离。

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双手握放在膝上，背脊直，像在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只是场合变成了夜的客房。

空气再次凝滞，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声，真人秀微弱的背景音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克里斯被这沉默压得不过气，他急需打破它，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挤一个玩笑：“怎么……怕我浪费你家的电啊？”

话一他就后悔了，这玩笑瘪又尴尬。

卡卡没有笑。

他转过，黑的睛在昏暗光线下认真地看着克里斯。

目光很，就像井，克里斯不敢在旁边迂回探看，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去。

“克里斯，”卡卡开，声音平稳，好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我是来向你歉的。”

克里斯愣住了，揪着被单的手指松开，茫然地看着他。

卡卡微微垂下睫，视线落在自己握的手上，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检视内心的某个角落。

“之前……很多事，是我得不对，”他顿了顿，再抬起时，目光坦诚得让克里斯几乎想躲开，“你告诉我那些，关于重生，关于那个规则，事情远远超了我能理解、能控制的范围。我很混，也很……害怕。”

害怕。如此直接，让克里斯的心猛地一揪。

“但我把这混和害怕，变成了对你的逃避，甚至是指责。”卡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清晰的懊悔，“我用我的信仰、我的原则去衡量你，去要求你，却没有真正想过你正在经历什么。我没有试着去理解，你需要活下去这件事本，对你意味着什么，你背负着什么。”

克里斯听着，鼻尖毫无预兆地涌上一阵烈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任何声音。那些日日夜夜的恐惧、孤独、对靠近的渴望，与伤害对方的愧疚，像被这句话骤然撬开了阀门，汹涌地冲撞着他的腔。

“我让你觉得，你的存在，你的情，是一需要被纠正的错误，对吗，”卡卡看着他，神里充满了沉重的歉意，“那是不对的，克里斯。无论情况多么超乎寻常，我那样对待你，是错的，何况你还是上辈那么好的朋友。”

泪蓄积在克里斯眶里，沉甸甸地压着眶发酸发胀。

克里斯尽量小幅度地低下，咬住下内侧的，尝到一铁锈似的腥甜，用这刺痛退那汹涌的酸涩。

鼻尖通红，呼变得又重又急，克里斯已经快压制不住泣的声音。

他想说“不是你的错”，想承认自己才是混的源，但话语哽在咙里，像糙的砂石。

他只能死死盯着被单上织的浅纹路，拼命眨着睛，想把那些不争气的汽回去。

卡卡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低垂的、绷的后颈，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试图让他抬。

房间里只有克里斯压抑的的呼声。

过了一会儿，卡卡伸手，手掌宽大温，轻轻覆在克里斯攥着被单的手上。

“别忍着，”卡卡的声音很低，“想哭就哭吧。”

克里斯依旧没有抬，也没有嚎啕，但大颗的泪珠终于挣脱束缚，挣脱他拼命眨动的睫，直直坠落，迅疾地砸在两人叠的手背上。

卡卡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拇指极轻地拂过克里斯的手背肤，抹去一泪痕。

克里斯了鼻，终于缓缓地抬起了。

眶和鼻尖都红得厉害，睫被泪沾。

卡卡总是能看懂他的目光。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克里斯漉漉的额上，那片肤还带着泪的微凉。

燥，温，气息熟悉。

如同一个静谧的句，落在所有激烈的言语和未尽的泪意之后。

克里斯整个人僵住了，连泣都瞬间停止。

他猛地抬起帘，漉漉的黑瞳孔里写满了震惊，望向近在咫尺的卡卡。

卡卡已经退了回去，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穿过克里斯柔微卷的额发，轻轻了，仿佛是在安抚。

“好了，”他的声音里有一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很晚了，闭上睛。”

他站起，伸手越过克里斯，灭了床灯，房间骤然陷柔的黑暗，只有门下漏一线走廊的光，模糊地勾勒卡卡起离开的廓。

“晚安，克里斯。”

克里斯在黑暗中睁着，额上卡卡的温度挥之不去，仿佛嘴的柔还停留在原地。

他动了动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卡卡。”

光线很暗，卡卡看不清他的脸庞，只听见他的声音里一片。

“嗯？”卡卡扣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

“……晚安。”克里斯呼的声音在黑夜里仍然明显，像是压下了某破土而的冲动。

寂静和黑暗包裹上来。

克里斯仍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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