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安全带, 卡卡沉默地开车，回家的车程无比漫长。

家门刚在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卡卡就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开灯，就站在玄关的影里，背影显得有些僵。

“克里斯。”卡卡的声音格外沙哑。

克里斯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卡卡拉倒松的沙发上坐下，而后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在卡卡边坐下，在卡卡手背上拍了两下。

卡卡一手搭在沙发边缘，指不安地敲击着，“我又看到了很多，碎片一样的东西……”

克里斯咙发，想说什么，却不知怎么说，他只能看着卡卡，看着他被那些不属于现在的记忆折磨。

“我看到了，”卡卡迟疑了一瞬间，神和克里斯汇，仿佛是想从他的里确认自己看起来还很理智，“我看到了我的婚礼。人很多，但是我一就看到了你。”

卡卡的目光失焦地散落在克里斯脸上，“你就站在人群里，穿着西装，看着我们。你的神，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觉得心里发慌。”

卡卡说完似乎意识到这些话很荒唐，抱歉地对克里斯扯一个微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克里斯呼一滞，那是他刻意尘封的记忆，是他在无数个夜试图遗忘的画面，卡卡穿着白礼服，笑容幸福而耀，而他只是个站在角落里的、多余的旁观者。

“还有，我看到你在伯纳乌。”卡卡清了清嗓，确保克里斯不觉得自己疯了，他继续说着，语速加快，像是要尽快将那些可怕的画面倾倒来，“你在庆祝你的第四座金球奖，全场都在为你呼。大屏幕上……我正在对你说祝福的话。”

卡卡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了眉心，仿佛在决定接下来的话到底要不要说，“……我说你很，你得上一切。然后镜对准了你……你看着屏幕，听着我说的话，看看金球，又看着我……你哭了。”

卡卡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克里斯，抹了一把脸，看起来像是想把胡的思绪都捋清楚，“克里斯，在那样的时刻……你为什么会哭？”可是他并不期盼克里斯的回答，他已经被另一个更可怕的认知击中了，“还有，那个时候的我，看起来，已经不踢球了。我穿着西装，坐在演播室里……我退役了？”

最后几个字，卡卡几乎是垂着喃喃自语。

克里斯这一世还从来没有见过卡卡这么茫然的样，但是他也知，对于一个将足球视为终生事业男人来说，“退役”这个词从未来的自己上得到印证，带来的冲击是毁灭的，毕竟卡卡上一世退役的时候，自己也有不真实的幻灭。

克里斯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

他想告诉卡卡，那是因为在那万众瞩目的时刻，听到他隔着屏幕传来的、带着距离的祝福，想到彼此渐行渐远的轨迹，所有的遗憾和孤独在瞬间决堤。他想说，你退役的消息传来时，他枯坐了一天……

但他除了承认这都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之外，什么也不能说。

卡卡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他神涣散，呼急促，仿佛又被拉了另一个记忆片段，“我觉很冷，我下去，撞到了脊椎。我以为……我再也不能踢球了，”他的脸上浮现少年时代才有的、纯粹的绝望和恐惧，那神情，克里斯也只在一些老得不能再老的报纸上看见过，“我在向主祈祷……不停地祈祷……”

克里斯立刻反应过来，卡卡想起了自己十八岁时险些终结他职业生涯的事故。

卡卡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猛然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目光像两灼的线，死死钉在克里斯的脖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克里斯后颈那浅白的疤痕上。

卡卡的声音更加沙哑了，却平稳得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看着克里斯的后颈，“克里斯，你说你这疤是，嗯，上一世你去世之前才有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巧，和我见到的我后颈的伤痕一样，都是第六节脊椎骨……对不起，克里斯，我不是故意提起你上一世不好的事。”

克里斯无力地摆了摆手，大脑一片空白，他突然后悔当时撒谎了，他就不该告诉卡卡这个疤痕的来历，一都不该透，现在要怎么解释这个巧合呢？难直接告诉卡卡，这是他替他承受的吗？

卡卡本承受不住真相，自己也承受不住告诉卡卡这个真相的后果，卡卡会天天想着怎么偿还自己，会陷自责的泥潭，会崩溃会觉得自己夺走了克里斯亚诺的前程。

但是克里斯首先想要的是平等，想要卡卡不觉得有愧于自己，想要自己不用依附着卡卡才能生存，如果在这平等的基础上，再来一就更好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像奢望了。

克里斯的沉默好像已经在卡卡的意料之内，他抿嘴低不语。

“……我们上辈真的经历了这一切吗？”卡卡俊的脸上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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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层翳，一双无光的睛看着克里斯，低声问，“克里斯，你应该都知，对吗？”

克里斯自暴自弃地往沙发上一仰，手从卡卡手背上撤回来，给一个心如死灰的肯定，“……嗯。”

好了，只要时间足够吗，卡卡总会想起来他应该有相的妻，应该有可的孩，应该和亲密的队友之间有正确的友情，而不是应该和克里斯天天“厮混”在一起，天天传边新闻，天天冠冕堂皇地为了生存亲密接。

克里斯心如枯木，盯着雪白的天板，盯着炫目的吊灯，泪要被晃得来，卡卡上就会想起来什么才是正常的人生，和自己一起被拽旋涡，那是疯才会的事，而卡卡是永远优雅面的上帝之。

可是看着他痛苦的样，克里斯的心像被凌迟。

但他不敢伸手，他怕伸手后捧回来的是卡卡抗拒的神。

突然，卡卡的猛地晃了一下，沉重地阖上，整个人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地向一侧倒去，脑袋和克里斯的肩膀重重相碰，发一声闷响。

“卡卡！”

克里斯惊骇地险险将人接住，卡卡的很重，额有些发，克里斯手忙脚地拿来冰浸的巾敷在他的额。

卡卡过去没两分钟，便轻轻动了一下，他蹙着眉，睫颤抖着，像是挣扎着要从沉重的梦魇中脱离。

克里斯还维持着半抱着他的姿势，手臂僵，连呼都放轻了。

那双黑的睛缓缓睁开，里面还蒙着一层茫然的汽，失焦了几秒，才慢慢对准了克里斯近在咫尺的脸。

卡卡的神很空，带着刚从混记忆渊中爬来的疲惫。

克里斯让他靠着沙发，收回环在他左右的双手，看着他醒来，克里斯受不了这悬而未决的等待，受不了卡卡用这带着探究的目光看他。

他声音涩，带着一破罐破摔的急促，抢在卡卡完全清醒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