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德里逐渐拥挤的车。

克里斯被惯在椅背上, 他下意识地抓了安全带, 扭看向卡卡。

卡卡的侧脸线条绷着, 下颌线清晰利落，目光专注地扫过后视镜和前方路, 手指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这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和平日里的温和截然不同, 让克里斯的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车在街间灵活地穿梭，几个脆的变和转弯后, 克里斯也注意到后视镜里那辆不起的黑轿车，不远不近地咬着他们的尾。

“甩掉他们。好讨厌。”克里斯皱起上挑的双眉，有莫名的骄纵任，他讨厌这被窥视的觉，仿佛他和卡卡之间那珍贵的、不容外人碰的空间，正被人用肮脏的镜对准。

卡卡没说话，只是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又是一个脆的急转，驶一条相对安静的单行，车速再次提升，德里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得模糊，霓虹灯拉长长的光带。

克里斯看着卡卡熟练地控着车辆，看着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分明的手腕骨节，之前因为言蜚语而绷的神经，竟奇异地在这带着刺激的速度中松弛下来，和卡卡在一起，哪怕是逃亡，也似乎没那么难熬。

人意料地，这条路车辆罕见，仿佛这一直延伸到天边的路，只为两个人一辆车而建。

德里残如血，夕堪堪垂在天边，只有一半天际线，黑的沥青路铺上了一层如火的橙红。

奥迪在路上疾驰。

克里斯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德里，这座梅塔原上的城市，晚霞是她辣的睛。

后视镜内已经看不到尾随的车辆，克里斯放松地往舒适的副驾驶座椅上一，随意地伸手打开了车窗，他觉这动作似曾相识，熟悉得令人不敢置信——上一世，和卡卡同城一辆车，一起在德里的大街小巷兜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可是这一世却是一次，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德里的晚风里，浪已褪去不少，从前方来，拂在克里斯脸颊上，他手肘撑着车窗边缘，大半个脑袋都探了去，用睛记录下每一熟悉的街景。

风得让人觉有些不能呼，可是克里斯却觉心里被填满了，他趴在车窗旁边，试图遮掩脸上悄然浮现的笑容，睛亮亮的，仿佛所有心事都要来。

他到卡卡放慢了车速，晚风也随之小下来，他正打算回埋怨卡卡夺走了自己风的权利，后颈的衣服就突然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克里斯，这样不安全。”卡卡单手掌握着方向盘，腾一只手把他往回带了带，语气里的无奈都要溢来。

克里斯转过，脸上的傻笑还没收回去，就撞了卡卡里，卡卡一愣，定定地和他对视了两秒。

“喂，卡卡，看前面，这辆车上可坐着几亿欧元。”克里斯笑着开玩笑。

卡卡抿了抿嘴，有些慌地把目光收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这里似乎是城市边缘一废弃的观景台，地势较，脚下是蔓延开去的、星星的城市灯火，寂静无声。

“这里很安静，”卡卡熄火，解开安全带，微微放松地靠向椅背，“我刚来德里不太熟悉的时候，偶尔会开车到这里，一个人待一会儿。”

克里斯腹诽，我当然知了，上辈还是我带你来的。

车厢里逐渐漫上宁静，两人呼声平稳地错着。

克里斯看向窗外，德里的夜空是蓝的，没有太多星星，只有脚下那片广阔的、温的人间烟火。

远离了喧嚣，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开车……开得很好。”克里斯忽然开，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本来要脱而的是“你开车很帅”，幸好临时改了，他耳朵尖微微发，目光胡地飘向窗外的灯火。

旁边传来卡卡低低的笑声，带着一放松后的沙哑，“只是甩掉几个跟虫而已。”

卡卡转过来看他。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和窗外遥远的灯火映照，勾勒他邃的廓。他的睛很亮，像两潭映着星光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克里斯，目光里有仿佛有德里天上的银河在动。

克里斯能闻到卡卡上淡淡的、净的香气，混合着车内革的味，令人莫名安心。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过卡卡的鼻梁，落在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的嘴上。

额间似乎又隐隐回忆起昨夜那个轻柔的、带着安抚力量的，一微妙的渴望，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心尖。

卡卡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连，结轻轻动了一下。他伸手，没有碰克里斯，只是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里风景很好，”卡卡的声音在克里斯脑海里响起，玩笑，“比在厨房觉好一，对吗，克里斯？”

克里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在回应昨夜那句“不是正确的时机”，立刻一记刀飞向卡卡，却又没忍住自己破功笑起来。

“嗯。这里确实很好。”

他们就这样并排坐在车里，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偶尔在脑海里换一两句无关要的话。

克里斯觉自己的后颈一片轻松，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一难以言喻的安宁和隐秘的喜悦里。

他甚至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我们走吧，不早了。”卡卡重新燃了发动机。

车在夜中开回La Finca的别墅停车场里。

“卡卡，要把你这栋别墅买下来哦。”克里斯已经下了车，在车窗旁忽然想起这件事，又探去对卡卡说到。

“好好好，”卡卡纵容地一笑，“已经在办了。”

克里斯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宽大的床上，很快就陷了沉睡。

白天的张、傍晚的刺激，还有和卡卡之间那不用言说的默契与悸动，都化作了沉甸甸的睡意。

他跌了梦境。

不是他熟悉的、关于绿茵场或过往荣誉的梦。

这个梦带着一奇怪的、灰蒙蒙的质。

他看见自己穿着不是现在这款的皇球衣，站在下着冷雨的球场边。他看到卡卡穿着AC米兰的红黑间条衫，正一瘸一拐地走向场边，他的右手捂着自己的左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雨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那神空得让人心惊。

他想冲过去，想问他怎么了，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年轻些，带着焦急和无奈，只是站在不远看着，最终烦躁地转过去。无力回天的悲伤和悔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