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疑问，不是追索，而是陈述。

克里斯僵在原地，连膝盖那尖锐的刺痛都仿佛被这句话短暂地麻痹了，他呆呆地看着卡卡，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里面不再有探究的锐利, 只剩下一近乎悲悯的、沉静的温柔, 像夜的海，包容着他所有翻的、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克里斯的咙涩得发疼, 他想说“不”, 想推开他，想告诉他这趟浑有多冰冷多肮脏, 他一个人溺毙就好, 但是卡卡握着他手腕的力太温, 太定，拂开他额发的指尖带着一让他想落泪的珍视。

他筑起的所有防线, 在这样毫无保留的“我在这里”面前, 土崩瓦解。

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 克里斯像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 却害怕那只是海市蜃楼。

“你不明白……”克里斯了鼻，低下，伸手理了理额边碎发，也不知是不是在悄悄泪，他摇了摇，带着哭腔，“卡卡，你不明白……这很……很坏……是……”

他想找一个词来形容那与恶的易，那重生的代价，那需要依靠他人生命能量才能存活的诅咒，却觉得任何词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觉得发生在自己上的这一切，好极了又坏透了。

“那就让我明白。”卡卡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靠在沙发边缘，仰视着蜷缩在沙发里的克里斯，姿态放得很低，没有任何压迫，只有全然的接纳，“告诉我，克里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后颈那疤，”他的目光扫过克里斯的脖颈，殊不知面前的人脸和脖仿佛都像烧起来一样发，“还有你……你需要靠近我才能觉好起来，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克里斯没想到他竟然问得如此直接，直接到自己无可逃。

那些独自咀嚼了两年的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倾泻的。

他不安地抬起，看了一卡卡的睛，没有评判，没有恐慌，只有等待。

克里斯闭上，密的睫被泪浸，黏在一起，他一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可是要亲告诉卡卡，自己脖上那疤，本来应该在卡卡脖上，本来应该是卡卡十八岁时造成了脊椎骨折，本来应该差彻底断送卡卡的足球生涯，本来应该让卡卡定地皈依上帝——可是这疤，由克里斯选择代替他承担了，卡卡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

克里斯说不真话，迈不过心里这坎。

“这疤，不是……不是这辈开始的。”克里斯沉默良久，终于开，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卡卡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了一下。

克里斯没有睁，仿佛闭上睛，就能有勇气面对他接下来编造的一切，“是……上一世。最后那几年……这里，”他抬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的后颈，“就很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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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痛，一直痛。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了，不断地往下拽我。”

卡卡的呼似乎停滞了一瞬，他沉默着，没有打断。

“然后……我死了。”克里斯说这句话时，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他能觉到卡卡握着他的手变得更了，似乎想要传递过来更多温，“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再睁开，就回到了现在。回到了……你还在米兰，我还在曼联的时候。”

他终于敢睁开，看向卡卡，索卡卡的神情全然没有怀疑，但也没有预想中的震惊或荒谬，只有一极致的专注，眉微微蹙起，像是在消化一个难以置信却不得不信的事实。

“这疤……跟着我回来了。”克里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还有那痛……它一直都在。只是……只是变得不一样了。”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避开卡卡过于专注的视线，低下，看着两人握的手，“它……它需要……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耗尽了克里斯全的力气，这是他刚刚说的所有话里，为数不多的真话，他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浑绷，等待着卡卡的反应——是厌恶？是恐惧？还是觉得他彻底疯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每一秒都过了一个世纪。

克里斯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能觉到膝盖的刺痛再次清晰起来，伴随着后颈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突然，他觉到卡卡动了。

卡卡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克里斯的心猛地向下一沉，绝望像冰般浇下，果然……他还是无法接受吗？

但下一秒，那只手并没有离开，而是缓缓上移，带着温的温，轻柔地、定地覆上了他后颈那片僵的、带着疤痕的肤。

克里斯浑剧颤，像被一温和的电击中。

卡卡的掌心很，燥而稳定，他没有用力压，只是那样覆盖着，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去熨帖那的冰冷和痛楚，他的拇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探索般的怜惜，挲着那浅白的疤痕边缘。

“是这里吗？”卡卡的声音低哑，带着一克里斯从未听过的、压抑着的情绪，“是这里……需要我吗？”

那轻轻的挲，那覆盖的温，像是最有效的舒缓剂。后颈那沉重的拉扯奇迹般地开始松动，一微弱却清晰的从卡卡的掌心注，顺着脊椎蔓延，驱散着盘踞已久的寒意，膝盖的剧痛似乎也在这中减弱了几分。

生理上的舒缓让克里斯几乎发一声喟叹，但心理上的冲击却更加烈。

卡卡没有逃开，没有质疑，他甚至……在用行动回应他那荒诞的、难以启齿的“需要”。

泪得更凶了，克里斯无法控制地发小动般的呜咽，他低下，额抵在卡卡还放在他膝盖旁边的另一只手臂上，肩膀微微颤抖。

我不应该骗你，可是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卡卡，请你原谅我吧。

“对不起……卡卡……对不起……”克里斯语无次地重复着，除了歉，他不知还能说什么，为把他卷这诡异的事件，为这畸形的依赖，为上一世所有未能说的遗憾和这一世可能带来的麻烦。

卡卡任由他靠着，手臂稳稳地支撑着他的重量。覆盖在他后颈的手掌没有离开，拇指依旧保持着那缓慢而定的挲节奏。

“不用歉，克里斯。”卡卡的声音在他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带着一奇异的安抚力量，“如果……如果我的存在，我的碰，真的能让你好受一……”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非常轻、非常缓地，几乎是在叹息中说，“那我真的真的愿意……把我的力量分给你。”

把我的力量分给你。

克里斯猛地抬起，泪朦胧地看着卡卡。“不，你不能……这不对……你会……”你会被拖垮，你会受伤，你会像训练场上那样虚弱，你会错失良机，你会在皇坐冷板凳，你会无奈地退役——这些话堵在咙里，却因为卡卡此刻的神而无法说。

卡卡看着他，黑的眸邃如同德里的夜空，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勉或犹豫，只有一沉淀下来的、近乎决绝的温柔。他覆在克里斯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那脆弱的脖颈更轻地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