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慷慨得有些过分, 毫无遮挡地倾泻在酒店楼的天平台上。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签约宣传照采访场地，布置简单，几盆低矮的绿植蔫蔫地靠着墙, 几张白塑料椅散落着，边缘连个像样的围栏都没有, 能够直接俯瞰着下面熙攘的街和缩小的车辆。

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的燥和摄影团队忙碌的喧嚣。

克里斯穿着俱乐准备的休闲款球衣，和卡卡并排站在一起，照摄影师的指令调整姿势，闪光灯噼啪作响，摄影师用带着重音的英语不断喊着“完！就这样！”“克里斯，笑容再大一！”

克里斯努力挤笑容，合着动作，但角的余光始终拴在卡卡上。

卡卡穿着同系列的白训练服, 站在离平台边缘更近一些的地方, 他合度很，笑容温和, 偶尔和克里斯神汇时, 会递过一个安抚的神，仿佛在说“很快就结束了”。

但是克里斯却无法放松。

他的后颈开始隐隐作痛, 像是有看不见的绳在慢慢勒。这痛并不陌生, 尤其是在他需要长时间集中神、却又无法靠近卡卡的时候。

他能觉到卡卡的存在, 像一块磁石，不断引着他, 但那几步的距离, 此刻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让那该死的沉重一复苏。

拍摄间隙，卡卡似乎被楼下什么引了, 他向边缘走了两步，微微探向下望去。平台边缘没有任何防护，只有一片令人眩的空旷。

克里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荒谬又极其真实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卡卡会掉下去。

这个念毫无逻辑，却带着一蛮力冲垮了他的理智，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动了，已经先于大脑了反应。

他笑着，用一看似轻松、带着恶作剧意味的步伐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卡卡的腰，将整个人埋了他的后背。

“嘿！看什么呢这么神？小心掉下去！”他的声音刻意，带着夸张的玩笑语气，试图掩盖刚才那一瞬间几乎让他停止心的恐慌。

卡卡被他抱得微微一怔，后背传来的温让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卡卡放松下来，自然地靠向克里斯。

他侧过，脸颊几乎过克里斯的鬓角，无奈地笑了笑，手自然地覆上克里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轻轻拍了一下，“只是在看下面的车。放心，我很小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逗乐的温和。

克里斯没有立刻松手。

他将下轻轻搁在卡卡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上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光晒过的味。

卡卡似乎被他这难得的、带着赖意味的亲近动，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贴的腔共振传到克里斯这里，酥酥麻麻的，克里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甚至收了一下手臂，将卡卡抱得更牢，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安宁牢牢锁住。

“好啦，”卡卡最终轻轻动了动，语气温和，“摄影师在等着了。”

克里斯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指尖恋恋不舍地划过卡卡的衣料。

卡卡回看了他一，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和询问，似乎完全悉了他刚才那一抱里不同寻常的绷与寻求安抚的意味。克里斯这次回应的笑容真实了许多，不再勉，他摇了摇，示意自己真的没事了。

拍摄重新开始，但那被安抚的觉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被要求分开行单人拍摄，克里斯被带到平台的另一角，距离卡卡更远了，起初只是几步，后来是十几米。

光似乎变得更加毒辣，烤得人发。

后颈的沉重卷土重来，这一次来得更加凶猛，像一块被烈日晒得的石，死死压在他的颈椎上，沉甸甸地往下拽。

克里斯完全不知为何会这样，明明以帮卡卡承受颈伤害为代价之后，他能离开卡卡，“独立”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但是现在仅仅离卡卡几十米，就如此不适，他也不知是不是那天和恶的新易酿成的恶果。

克里斯的视线开始现细微的晃动，边缘有些发黑，耳边摄影师的声音和周围的嘈杂变得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照要求摆姿势，但的力气正在快速失，膝盖有些发，支撑的重量变得异常艰难。他能觉到冷汗从额角、从后背不断渗，浸了球衣。

前卡卡的影在远变得有些模糊，他穿着白的衣服，在光下几乎要化那片刺的光里。

不行……不能在这里……

克里斯在心里呐喊，他试图集中神，但那熟悉的、源于灵魂的虚弱和窒息如同般灭而来，无比烈。

是因为在公开场合？还是因为那个未完成的吻带来的戒断反应加剧了这一切？

他听不清摄影师在说什么了，只看到对方的嘴在一张一合。世界在他周围旋转，颜和声音搅成一团。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支撑，却捞了个空。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接着是更剧烈的一下。

“克里斯？”他听到拉莫斯带着疑惑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脸不太对……”这是洛，声音里带着关切。

克里斯已经无法回应了。

他的视野急剧收缩，只剩下一个小光圈，光圈中心是卡卡猛然转过来的、写满惊愕的脸。

卡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扔下了正在行的拍摄，拨开边的工作人员，大步星地、甚至是有些慌地朝他冲了过来。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仿佛都凝聚成了实质，压在克里斯即将崩溃的神经上。

他到羞耻，无比的羞耻，在这么多人面前暴自己的虚弱，暴这与卡卡相关的秘密，但他无法控制。

就在双彻底失去力量，前一黑，即将下去的瞬间——

一双手臂稳稳地、有力地扶住了他。

是卡卡。

他冲到了他边，一只手箍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背，支撑住了他下的。

卡卡的呼有些急促，膛因为快速跑动而微微起伏，那双黑的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焦急，盯着克里斯的脸。

“克里斯！看着我！能听见我说话吗？”卡卡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贴得很近。

在卡卡碰到他的那一刹那，那几乎要将克里斯撕裂的沉重和窒息，如同退般迅速消散。

新鲜的空气重新涌肺，前的黑暗褪去，世界的彩和声音恢复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