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克里斯的心从狂喜的巅峰慢慢下坠，一混合着羞耻和不安的疑虑开始滋生。

他为什么还不吻我？他为什么犹豫？是我不够好吗？还是他……本就不想？

酒就像放大镜，不安变成了恐慌。

克里斯捺不住心底那焦躁的野兽，它咆哮着，促着他去攫取那近在咫尺的甘泉。

他借着醉意，像是失去了平衡，又像是孤注一掷的试探, 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仰起脸，朝着那片他渴望已久的气息来源, 莽撞地凑了过去——目标明确, 是卡卡的嘴。

那张脸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清晰得近乎不真实。

他能看到卡卡微微颤动的睫, 在睑下投下细密的影, 能看到他直鼻梁上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的汗珠, 能看清他嘴微抿时，上细腻的纹路。

距离在呼间被吞噬。

卡卡上那成熟的古龙气息, 原本只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周围, 此刻却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 飘克里斯的四肢百骸，让他躯泛起不断的酥麻。

每一个微小的靠近, 那味就变得愈发郁、鲜明，像一张无形又细密的网，温柔地笼罩下来，缠绕着他的嗅觉，钻他的肺腑，带着一令人目眩的蛊惑力，撩拨着他本就因酒和渴望而无比脆弱的神经。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觉到卡卡呼的温气，与自己急促的呼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那片他觊觎已久的，像磁石般引着他全的心神，仿佛那是唯一能解他渴、救他于烈焰的甘泉。

他闭上了睛，凭着本能，义无反顾地要将自己烙印上去——

一只温的手掌更快地、轻柔却定地覆了上来，恰到好地隔在了两人即将碰的之间。

克里斯撞了卡卡的掌心，他的嘴受到的是对方掌略带薄茧的肤纹理，以及那之下温的温，而不是期待中的柔。

他愕然地睁开了睛，迷蒙的黑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拒绝的受伤。

卡卡的手并没有用力推开他，只是那样稳稳地、温柔地阻隔着。

克里斯不确定是自己喝醉了的幻觉，还是真的看到，卡卡那双平静如琥珀的睛里，漾开了波纹。

卡卡的呼似乎也在那一刹那滞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克里斯捕捉到了，甚至，他觉到卡卡扶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收了一下，力微微加重。

克里斯刚想趁着醉意，再好好看看这张如此完的脸，卡卡却低下了，额轻轻抵在了那只隔在两人间的手的手背上。

这个姿势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闭环。克里斯的隔着掌心，印在卡卡的光洁的额上，两人的角仿佛调转了，在这只手两边，以一无比亲昵的方式连接着。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声。

卡卡发间清的气息，混合着自己上淡淡的酒气。

还有卡卡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又心慌的温度。

不知挂钟滴滴答答走了多少个来回，卡卡的声音终于闷闷地传来，“克里斯……别这样……”

“……为什么不行？”克里斯像个小孩一样固执地追问，睛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雾，“你明明……也想的……”他凭着直觉，大胆地指控。

卡卡的似乎僵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依旧维持着额抵着手背的姿势，仿佛那能给他支撑。

他的结动了一下，在寂静中发细微的声响，“……不行就是不行。”他的声音更低了，克里斯听得明明白白，他语气里分明有脆弱的固执。

“可是……”克里斯不依不饶，酒让他比平时更加大胆和难缠，他甚至无意识地用轻轻磨蹭了一下卡卡的掌心，受到对方瞬间绷的肌，“我……”

残存的理智在最后关拉住了他，他不能说来。他只能用这糊的、带着醉意的方式表达着近乎本能的渴求。

卡卡终于抬起了。

他的目光落在克里斯被酒熏染得绯红的脸颊上，落在那双因为不满和渴望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黑睛里，落在那微微张着、似乎还在无声祈求的上。

卡卡地了一气，仿佛需要用尽全的力气才能稳住自己的声音和心神。

他覆在克里斯上的手缓缓移开，但没有远离，而是向上，温的手指带着细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过克里斯发的尾，拭去那里不知何时渗的、一漉漉的痕迹。

“你喝醉了，克里斯。”卡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等你清醒的时候……我们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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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靠在柔的沙发上，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卡卡，望着他中那片沉而汹涌的黑海洋，觉自己像一叶迷失的小舟，既渴望被风浪吞噬，又害怕彻底的沉没。

酒和大的情绪波动带来的疲惫如同般席卷而上，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的了下去，意识在卡卡复杂难辨的目光中，缓缓沉了黑暗。

朦胧中，他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小心地抱了起来，怀抱很稳当，萦绕着香草的气息。

他觉自己被轻轻放在柔的床铺上，鞋被脱下，西装外也被轻柔地褪去，一张温的巾拭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动作细致而温柔。

意识再次稍有回笼，克里斯觉咙好像是着了火，渴在躯中蔓延，他无意识地呜咽了一声。

克里斯闭着睛，密的睫微微颤动，却固执地不肯睁开。

理智的丝线正在一拽回他漂浮的意识，不断地提醒他宿醉后的痛和现实的窘迫，但他无比抗拒，贪婪地蜷缩在这片港湾里，温，沉默，有卡卡相伴在边。

醒着太痛苦了。

醒着要面对卡卡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睛，要面对自己内那该死的、永无止境的渴望，要面对那个未完成的吻和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清醒的世界像一片布满尖锐礁石的海岸，而此刻，这只温柔的手，沉默无声的照料，房间里清浅的古龙气息，都让他不愿意睁开睛。

窗外的天渐渐由墨转为蓝，预示着黎明将至。

克里斯从迷的睡梦中挣扎着醒来，痛裂，光已经有些刺，他很少有不准时起床训练时候，今天都是酒的错。

他眯着，适应着光线，昨晚零碎的记忆如同般涌脑海——卡卡的追问，他的逃跑，疯狂的饮酒，那个被掌心隔开的、未完成的吻，卡卡抵着额的挣扎，还有那句“等你清醒的时候……我们再谈”。

原来还有卡卡的错。

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比宿醉带来的度更甚，猛地坐起，环顾四周，却发现酒店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卡卡不见了。

他走了？就这样走了？在他那样……不知廉耻地索吻之后？

至少克里斯认为是卡卡索吻在先。

克里斯的心直直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