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刚好十人凑一大桌。

李技术员边给夏桔夹菜边说：“小夏同志，多吃菜，不知你的味，就每样菜都了儿。”

饭桌上，小炉大谈特谈他们厂最近取得的成绩，夏桔知小炉就要炫耀，不过她的注意力都在鱼上，她觉得烂糟鱼最好吃，足足吃了一整条。

小炉聊完工厂近期情况，之后话锋一转，问夏桔愿不愿意到刀厂来上班，给她定成六级工，工资是七十七块八五。

前几年得严，要通过考试达到技术标准，但现在经常是靠工作年限跟资历晋升。

很多人一辈，都评不上六级工。

小炉觉得以夏桔的平给八级工的工资也不足为过，只是她的年龄小，工作时间短，当然不适合评八级工。

夏桔喝了桔，原来小炉请她吃饭是要挖墙角吗？

看他并未虚伪客气，夏桔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搞刀，我想搞机械。”

看来夏桔的志向压就跟刀无关，小炉觉得好，他少了个竞争对手，工厂多了个外援。

小炉： “看来你很有想法，我们厂只搞刀，你的发展空间有限，还是搞机械更有前途，不过你啥时候想来，我们厂随时向你敞开大门。”

吃完饭，夏桔连吃带拿，小炉还送了她一条大鱼，她其实不想要，可她没见过足足有她的那么长的鱼，还很新鲜活蹦的，就收了下来，装在蛇袋里，绑在后车架上，准备发。

“我送你回厂。”李技术员情相送。

夏桔连忙推拒：“不用，我认识路，自己回去就行。”

她先回了趟家，大鱼还活着，夏桔一停稳自行车就喊：“夏曙光，我这儿有条大鱼。”

他今天刚好休班，要不夏桔可能不会拿这条鱼。

夏曙光迎了来，接过夏桔手中的蛇袋，解开袋，往里看了看说：“好大的鱼。”

“还活着吗？”夏桔问，“咱晚上吃吧。”

夏曙光说：“你这一路上时间长，看着不活泛了。”

他赶拿搪瓷盆去接，回来倒大铁盆里，大鱼生命力就是顽，有了之后摇摆尾，看又活了过来。

“我去买葱姜蒜，咱们晚上吃鱼。这么大的鱼咱们一顿吃不完，给你俩师傅拿。”夏曙光说。

夏桔：“嗯，等傍晚给他们拿，我也没给师父家活，拿好吃的孝敬，总是应该的，叫上苏静兰来吃晚饭吧。”

夏曙光说：“她今天上班，跟我一样，七八才下班呢。”

到了工厂，夏桔先跟俩师父预告，说下班会给他们拿鱼，俩师傅看着忙忙碌碌的小徒弟，觉得有好笑。

鱼不能提前杀掉，天，没冰箱，会变质。

等到下班，夏桔先回家，夏曙光掐着把鱼理好，切了两段，用油纸包上，夏桔先给俩师父送去。

刚好左丹今天也休班，把鱼接过去，打开油纸包说：“这么大的鱼？”

夏桔：“黑鱼，刺少，刚好给你家壮壮吃。”

中段的鱼，鱼厚，大概有三斤重，很新鲜，可见这个小徒弟很有诚意。

左丹看着夏桔脑门上的汗，说：“我鱼，你在这儿吃吧。”

师母也迎了来：“夏桔在这儿吃。”

夏桔笑：“不了，我三哥也在鱼，我回家吃，还得给徐师父送一块儿去。”

等夏桔最后，壮壮迈着小跑到厨房，看着她妈妈，吧嗒着小嘴说：“有鱼吃啦，我要吃鱼。”

左丹边刮鱼茸边说：“我现在就给你鱼，行吧。”

她可能有心里障碍，在车间作机这双手就会抖，完全不了细活，但当厨切菜没问题。

她更想钳工，迫于无奈才堂当厨。

小家伙馋得要命：“好，我会乖乖地等饭。”

“爸，你不是不收徒嘛，怎么又收徒了。”左丹边饭边大声说。

“你都说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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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了，咋还说。”左国栋边喝茶边翻报纸边说。

他工资，跟几个副厂长差不多，在家里地位也，媳妇也惯着他，饭家务全包。

他们家的家氛围不错。

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年代，要说闺女，据说，全厂没人能比得上左国栋。

夏桔也跟着沾了光，左国栋对这个女徒弟也很好，从来没让夏桔给家里活。

“你那听声修拖拉机的绝技教给夏桔了？”左丹说。

左国栋悠闲地说：“已经教了。”

左丹提醒她说：“夏桔这丫看着就机灵，你小心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左国栋并不担心，说：“她要是不机灵还学不会呢，不只是学会，夏桔很快就会超过我，他各方面都会比我。”

这个徒弟极天赋，不会把徒弟当竞争对手，愿意教。

他有预，夏桔这能力超的人不会一直在厂里下去。

左丹冷哼：“小心她背叛你。”

说这话时，她磨着后槽牙，手上的菜刀也加大了力度。

左国栋慢斯条理地喝了茶，说：“夏桔人品好，她不是那人。”

夏桔又往徐穗家跑了一趟，徐穗对象是转业军人，在机械厂保卫科上班，俩孩，一儿一女，有婆婆帮着家务，徐穗下班后就会比较轻松，家生活很稳定，是厂里的五好模范家。

徐穗把鱼接过去说：“吃啥东西不用惦记我们。”

夏桔笑：“鱼这么大，肯定要给师父拿，我先走了，我三哥也在鱼呢。”

了一汗，等回到家，夏桔又对夏曙光说：“你别急着晚饭，我去饭店接苏静兰，等她下班来咱家也吃，等吃完你送她回去。”

夏曙光被动到，别人对他有一好，他就会动，说：“别去了，折腾得慌。”

正说着，夏安北了屋，见夏曙光在理鱼，问：“这么大的鱼，不是买的吧。”

夏桔边看夏曙光剔鱼刺，边说：“小炉给的。”

“你们这是化戈为玉帛了？”夏安北惊奇地说。

夏桔笑：“我可是把锻刀技巧给他们了，他们厂拿到了外贸订单。”

夏安北慨：“你真大方，换成别人肯定不会把自己安立命的技术给别人。”

他不同意夏桔大晚上自己去接苏静兰，兄妹便一起去胜利饭店。

等到七四十分，苏静兰推车从饭店后门来，看到正在等她的兄妹俩，习惯凡事往坏了想的苏静兰立刻张起来，问：“夏曙光有事？”

夏桔听她音调里的绷，笑着安抚她：“他能有啥事儿，他在家鱼呢，大鱼我们吃不完，你也去吃。”

苏静兰松了气，笑了起来，笑得柔和温婉，说：“好啊，那走吧。”

她也很动。

想不到俩兄妹都来找她去客，大晚上的，不嫌麻烦跑一趟。

她没朋友，以前许二狗总纠缠她跟夏曙光，搞得她跟朋友都疏远了，可她现在有了新的朋友。

跟夏曙光的兄妹打，她觉得很亲切，丝毫没有生疏。

三人骑车回到家属院，鱼郁的香气已经蹿到大门正在乘凉的人的鼻中，香味勾心挠肺，害得他们吃了没啥油的晚饭，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