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他得不好，他没关照夏桔嘛。

夏桔突然翻脸不认人，她才过分呢。

他很会为夏桔的平找说辞：“她有俩师父，一个八级工，一个六级工，只要师父肯教，她就学得快。”

丁老师没被说服，说：“光听声儿就能分辨拖拉机故障，你能到吗？我可是见识到了，轻轻松松找故障，不像别人那么费劲。”

梁俊生稍微受了打击，他不会，这本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

“说不定只是碰巧她找了故障，那也得找机会打击她，让她知天地厚。”梁俊生说。

丁老师摇：“她好好上课就行，我都怕她打击我，你想，她哪天要在课堂上表现得比我，那我多丢脸。”

哪个老师愿意课堂上有平比他的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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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要打击她，我自己来吧，我给她上难度。”梁俊生说。

丁老师默想，梁俊生只会把夏桔训练得更吧。

不过这话他没说来。

——

下午在车间，接单员郑文静来找夏桔：“那天你不是加工针了嘛，那个驾驶员找你。”

夏桔下意识地问：“咋了，针又坏了？不太可能吧。”

郑文静忙说：“没坏，驾驶员说到城里拉，顺便过来一趟。”

“行，我去看看。”夏桔说。

接单员的办公室外，驾驶员手里拎了个蛇袋，正在四张望，看到夏桔走过来，忙招呼她：“小师父，多谢你帮我修拖拉机针，你要是不帮我修，起动机真得坏儿，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平这么。”

夏桔边走边问：“拖拉机开着还好吧。”

驾驶员：“好的，我们的路已经修好了，多谢你帮忙。”

他扬了扬手里的蛇袋说：“我们生产队就这一辆拖拉机，可宝贝着呢，这是我们生产队给你凑的鸭，我顺路给你带过来。”

现在金贵，夏桔不肯收，她说：“这是我的工作，份内的事儿，快把拿回去吧。”

对方的语气非常诚恳质朴，能让人觉到他的真心实意：“不是我一个人给的，是社员凑的，我是代表社员来的，你就收下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拿东西来致谢，夏桔决不收，但她接受了这份好意，说：“修拖拉机是我的工作，不可能收你们的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她一心想着提技术平，是为了她自己，可现在对方真诚的谢让她觉自己的工作非常有价值。

一件小事就让她觉得支援农业不再只是一句号。

对方朴实得很，说：“就是鸭，是社员们的一心意。”

夏桔决地说：“拿回去，别推来推去，一会儿碎了就麻烦了。”

驾驶员只好把蛇袋收回去，挠挠凌的发，再次致谢：“小师傅，谢谢你给我们修车，我代表社员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夏桔说。

“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慢开。”

等人最后，郑文静从办公室来，叫住夏桔问：“那个大叔给你拿的啊。”

夏桔：“我不可能收，让人拿回去了。”

——

这天下午，夏桔本来想跟着左国栋去修理一辆趴窝的拖拉机，没想到又接到了报修电话，对方指定让夏桔去修。

夏桔说：“真是赶巧了，一天下午有两辆趴窝的拖拉机，还都要送服务下乡，报修的人还能指定维修师傅吗？”

接单员郑文静说：“向公社的拖拉机坏了，你去修不正好嘛，人家让熟人去修，这个要求合理，你不去谁去啊。”

夏桔：“……有那么一理，但以后真别让人指定我去修。”

郑文静不解：“为啥？”

夏桔跟郑文静很熟，实话实说：“趴窝的拖拉机最难修，造成趴窝的原因得有十几条，我得逐一排查，万一我修不好呢。要是跟着左师父，我修不好有师父兜底，可你让我自己去，万一修不好不就怯了嘛，影响咱们厂的声誉。”

郑文静瞪大睛：“呦，你平不是的嘛，还会有这顾虑，我咋觉得你肯定能修呢，去吧，我对你的平有信心。”

夏桔说：“我学修拖拉机才多长时间，你就对我有信心？谢了，你不知我以前都是跟左师傅一块儿去，还没单独送服务下乡过，更别说还是修趴窝的拖拉机。”

郑文静说：“那拖拉机不趴窝的话，人家直接把拖拉机开咱们厂来，还不用你往外跑了呢，去吧，你肯定能修。”

夏桔想不到接单员对她有如此盲目的信任。

左国栋抱着维修箱跟气焊准备发，打断她们俩：“夏桔，啥工厂声誉不声誉的，别想那么多，趴窝的拖拉机能修就修，不行就我明天过去看看，修不好也不用有啥思想负担，你总要独当一面，啥都有一次，你总要独自修车。”

郑文静说：“左师傅说得对，夏桔，你一定能开个好。”

夏桔：谢接单员跟师父的信任，可这一次也来得太早了吧。

等左国栋走后，夏桔也赶抱着维修箱，带上钟小娟外修车，当然，她是抱着未必能修好去试试看的心态。

夏桔学修车学得快，钟小娟就很慢了，她好像并未开窍，不过很努力就是了。

很多师傅都不往外跑，嫌麻烦，可她们俩还愿意外。

维修箱绑在后座上，俩人都骑自行车，夏桔那辆自行车格外醒目，行驶在柏油路上，很快驶向乡村土路。

“我看你好像没啥信心。”钟小娟有担心地说。

夏桔从来不盲目自大，说：“以前跟着左师父下乡过一次，这次是自己挑大梁，要修的还是趴窝的车，难度大，我没把握能修好。”

向公社很多人都认识她，她怀疑要是修不好车，这事儿就得跟长了翅膀似得，很快能传遍十里八村，说她学艺不，手艺不行，只能当个铁匠，赶上维修拖拉机的活儿就怯。

梁俊生一家八成会大肆宣扬渲染，把她当成笑料。

夏桔突然意识到，她走到哪儿都说自己是第一铁匠，可有时候名不是啥好事儿。

钟小娟觉得自己的安抚一说服力都没有，但她还是要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实在找不到故障原因咱们就大大方方地回厂，等明天叫左师父来。”

拖拉机趴窝的地在余家生产队土桥旁边，等夏桔赶到，看到一群人围着拖拉机，其中有两影格外熟，夏桔心中大呼不好。

难度不仅仅在于修理趴窝的拖拉机，还在于这俩人是故意把她叫来，那么目的不言而喻，想看她修不好拖拉机当众丑。

“呦，大事不妙。”夏桔说。

钟小娟忙问：“咋了，是人太多了吗？”

这么多人，修不好拖拉机的话确实会有压力。

夏桔指向人群，说：“有我熟人，你看那人是梁俊生，他自己就是农机站的技术员，应该会修拖拉机，可为啥还叫我来。”

钟小娟探朝前看着，凡事往好了想，说：“可能是他修不好，才找你。糟糕，他修不好的你也未必能修，不会是这车很难修，他才故意叫你来的吧。”

夏桔哼了一声：“梁俊生跟勇这俩人好长时间没作妖了，这不得给我找麻烦吗？他们就是故意找我来修车，想看我笑话，你们看，他们还找了这么多社员围观，就是给我设了个圈让我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