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70-80(6/10)

彻已将边民内迁, 重兵频调一案的始末查得落石

其中牵连之广, 着实令人心凛。

裴怀彻心知女皇对郦媖回护的私心有多重, 大抵依旧不忍严惩。

然而罗鹏腾暴力镇压边民反抗, 酿成多起惨烈血案是实, 潘秋双欺上瞒下, 屡次截断地方官员为民请命的奏疏, 又未给予内迁的百姓妥善安置,致使离失所者不知凡几,亦是无可推诿的失职之罪。

女皇为一国之君,总不能坐视国本动摇, 放任事态继续恶化。

唯有立即废止政令,再严惩一涉案官员,方能稳住朝野民心。

如此一来,无论郦媖在借此图谋什么,都将功亏一篑。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党羽,也势必折损众多,尤其是在这调掌天下兵的兵要害之地,经此一役,算是被裴怀彻从她手中,完完整整替女皇夺了回来。

起初,裴怀彻一直小心翼翼地藏锋不,除了桑将军所荐的可靠之人外,即便是执掌通的兵尚书齐安平,亦不知他竟在悄无声息地彻查此等惊天之事。

直至手中证据积攒过半,他方经由桑将军之手,联名数位朝中忠正的老臣,将一份女皇无法视而不见的实证奏疏,呈至御前。

朝堂上众目睽睽,女皇到底不能再如上次他们遇刺那般大事化小,只得摆姿态,当朝赋予了他彻查之权。

裴怀彻这才在下朝后与齐安平等摇摆不定的中间官员摊开利害,时机可谓掌握得恰到好

人都瞧得,自从寻回次女又得了这个女婿,女皇对皇太女一系的态度已与过去不同,朝中风向分明山雨来。

齐安平等人自然不敢继续作上观,当即收起了对郦媖党羽再行包庇的心思,转而争先恐后地倒向裴怀彻,献上此前积攒的,郦媖党羽的诸多罪证作为投名状。

故而裴怀彻将案情查至后半,展反越发顺利。

虽然女皇一直被他这样“推着”走,心绪难免复杂难言就是了。

期间数次召他,却多默然凝视,直把自己瞪得累了,才勉从齿中挤一句:“你也莫要太风得意,仔细将媖儿得急了,再生杀心,要了你的命去。”

裴怀彻闻言却容淡泊,只静无波地回:“臣婿若死,桑将军等几位知晓内情的老臣,都会明白臣婿是怎么死的,他们不会任凭陛下将我家公主蒙在鼓里,届时,纵是陛下,怕也难保太女殿下的储位,这一,太女殿下应当明白,她不敢妄动。”

女皇又是默然蹙眉良久。

她最初不过是盼望他能够稍稍制衡郦媖,为翠弟兄妹四人勉挣得一寸立锥之地。

未料他竟仅用三月,便已然扭转情势,转守为攻。

期间所用手段之脆,所行布局之远,甚至让女皇暗暗生后怕来。

幸而翠无心帝位,否则以此人之能,若翠真有心逐鹿,恐怕他亦有本事令整个朝堂受其裹挟,动储君之位易主,绝非全无可能。

女皇不得不承认,即便她已经一再提了对他的估量,却仍是小觑了这个“便宜”女婿。

半晌,女皇竟像是气极反笑,轻呵一声:“如今看来,你岂止是宰辅之才,当年煊王竟将你这等人藏于府中只作内臣,也难怪天下人皆疑他存了反心,他分明是指望着你助他改天换日,篡了那小皇帝的江山。”

前尘如烟,裴怀彻早已无意去与人争辩自己是否真曾动过篡位之念,只垂眸:“那陛下就当臣婿这双,是昔日助纣为所得的报应吧,陛下放心,如今臣婿只求能与我家公主安稳度日,白偕老,这样的报应……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尘埃暂定,女皇下旨将潘秋双即刻免职,召其回京认罪并指认同党,明示严惩涉案众臣的意思后,裴怀彻作为侦破此案的最大功臣,却非但未受封赏,反而再度主动递上一纸告假的奏疏,且一请便是三个月。

功成退,希望暂避锋芒,不过是缘由之一。

要的是,他与翠原定的计划,今年的夏秋之,本就是他重治疾,要接受“断骨重续”之术的时候。

去年曲大夫便曾言,他这双伤势迁延,炎症缠绵骨,若想治,唯此一法。

之后诊伤的几位御医经过会诊,结论亦然。

因彼时他和翠的婚期尚定在九月初九,翠二十岁生辰那日,这医治之期便顺理成章地排在了九月中。

恰合节气,气候适宜术后将养,亦能沾些大婚的喜气,图个吉利,讨个顺遂。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先是翠,致使二人的婚期不得不提前至七月,后又逢他前往兵赴任,主持彻查了一桩重案……

所幸日般匆匆,针对他的细心调理倒未曾懈怠。

如今既旧疾炎症已容不得再拖,御医亦言他的质可堪承受这番大治之法,那么治之事,自要如期提上日程。

中擅长此法的御医主刀,为他行断骨重续。

上的炎症若能除,往后便能变得更康健一些,亦能少受些缠绵疼痛的煎熬之苦,这对于翠而言,本是件她日夜期盼的好事。

可一想到“断骨重续”四字背后的意味,翠还是自己都跟着骨生了寒,几乎度过了平生最恍惚难安的一个生辰。

连带郦璟,郦婵和郦媛,也都无心为她办庆贺,眉间皆凝着散不去的忧,竟是与当初裴怀彻应试闱时如一辙。

他这个要亲自考试挨刀的人云淡风轻,最是平静,反倒是他边的四位公主王爷被他牵得神思不属,一个比一个焦心。

腹中的胎儿已近五月,形日渐显怀,却一没拦着她动不动便要在院里踱上一圈,眉蹙着,眸中忧如云霭堆积,步履匆匆间尽是不安。

郦璟生怕她因心神不宁摔着,每次都会默默随在她后半步。

见她轻轻叹气,他便也跟着低低一叹,惹得一旁同样心绪郁结却又不好说的郦媛,越看他越觉得不顺,索将气都往他上撒,时不时就要嫌弃他两句“整日唉声叹气,平添晦气”。

郦婵倒是很少加他们的拌嘴。

只是常常静坐一旁,一双秋般的眸追着翠和裴怀彻相伴的影,几度轻启,似有话要说,最终又都默默咽下,连那些平素最的诗词画卷,这些日也暂且搁在了一旁,再无心思拾动翻阅了。

一切准备停当后,裴怀彻思忖着早一日治完,便能早一日让四人安心,终是与翠及御医商定,将断骨重续的日定在九月十二。

恰是翠生辰后的第三日。此前她特意翻过黄历,说是个吉日,诸事皆宜,亦没什么忌讳,尤利求医,修造,开光。

不得不说小娘这也是有些“病急投医”了,择个宜求医的日尚在情理之中,可修造和开光……难不成要将他当作佛龛里的金神像,重塑骨,再镀光华?

越想,裴怀彻虽是无奈,却也越觉她那颗心当真全系在自己上,莽撞里透着甜。

九月十一,夜人静,明日一早,御医便要过府为他行断骨重续之术。

躺在榻上,心像是被什么攥着,翻来覆去,怎么也寻不到睡意,直到第五次时,侧的裴怀彻终于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怀中。

帐内只留了一盏小灯,黄的光,他低,正迎上她光潋滟,忧浮沉的杏,令他心下得一塌糊涂,就势俯,微凉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自己睡不安稳,却不肯拖着他一同煎熬,急急推他:“你快睡,明日那般伤动骨,定耗神费力,今夜要养足神才好。”

裴怀彻的指尖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失笑:“你在我旁辗转反侧,教我如何当什么都没发生,安然睡?”

一听,当即挣他怀抱起,连绣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便要往寝殿另一端的榻上去:“那我去那边睡,你别我了……我心里慌,实在睡不着。”

他哪里舍得她这般,长臂一伸便轻轻擎住了她的手腕。

她有了后,上到底较先前丰了些,腕却依旧纤细玲珑,赛过最上好的羊脂玉,温细腻。

而他就将这截如玉皓腕握在手中,既不敢松,怕稍有不慎便会令她走,亦不敢重,恐给她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了痕。

末了只得顺着她的力坐起,将那只手执到边,吻了又吻。

他气血久亏,质偏寒,掌心总是透着夜般的凉,可这一串轻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灼得翠悬了多日的心,都跟着被他吻过的指尖颤了颤。

她望着他,眸光晃动,那些连日来的惴惴不安,竟一化了在他邃而温柔的注视里,任由他牵着,重新坐回榻边。

裴怀彻以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柔地:“朝中谁人不知你疼我骨?连陛下都不得不因此对我多看重几分,放心,若无十足的把握,御医绝不敢在我上用这断骨重续的治法。”

知他所言在理,可眶仍渐渐开薄红。

她摇摇,泪珠悬在睫上坠不坠:“可终究有风险……而且还要将好不容易长合的骨重新敲断,该有多疼,多受罪啊!”

说着,她已伸手掀开他的

烛光之下,只见那双上瘢痕错,昔日碎骨的痕迹依旧狰狞。

又因断骨愈合得潦草,多凸起嶙峋暗沉的骨痂,仿佛每一,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曾经因此受过的苦。

一想到这些苦楚皆要重历一遍,翠就恨不能将这伤转嫁到自己上。

都说夫妻该有难同当,他既已疼过一回了,这第二次,合该由她来担才对。

裴怀彻见她的泪珠还是落,不由心,忙倾将她揽怀中,一下一下轻抚她纤的脊背。

他的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安抚着:“可若不重接,中的炎症只会一年重过一年,我本就年长你十二岁,更是年逾而立才与你得了我们的孩儿……娘,我想陪你久一些,也想亲看着我们的孩慢慢长大。”

三年前的裴怀彻可以全不畏死,甚至将死亡视作解脱和归途。

可如今他有家了,有了前这个将他从冰冷渊中解救又捂的小娘

不知不觉间,他开始变得贪生,变得惜命,只盼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能长久些,再长久些……

每日睁开都能拥她怀,一起走过往后的无数个晨昏,去经历更多,也更好的事情。

他俯首,温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会疼,也会受罪,可只要想到熬过这一回,我便离与你白到老更近了一步……便觉多疼几分也是值得的,毕竟我家娘这样好,这笔买卖,我怎么算都不亏。”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