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分明没顾及这许多，纯粹见起意的可能更大。

作者有话说：

翠表示谁还不是个批了233~

前方大婚准备中，咱们翠金玉言，想要的都会有的。

PS：本周四连更√，宝贝们求求夸奖~

第68章

女皇望着翠憨明媚的杏, 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慨，似是恍惚从这个未曾在边养大的女儿上，窥见了年少时也曾敢敢恨的自己。

眸光转间, 她底漾开一片溺的温存，略一思忖，便为女儿想了个两全其的解法。

那便是脆将婚期提前。

只需命礼加筹备, 重新择定一个两个月后的黄吉日。

届时刚好胎象已稳, 华婚服层叠摇曳, 总能掩住还未怎么显怀的形, 如翠所愿, 依然是个能与她家驸郎才女貌, 光彩照人的公主。

女皇柔的目光落在翠脸上, 语气虽缓, 却着不容置喙的纵容：“礼先前已经心准备了两个月，再予他们两个月, 虽仍是仓促了些，但朕令他们倾力加急, 断不会委屈了你们, 朕的姝儿, 大婚之日必要风光无限, 举世皆羡。”

翠听得眸晶亮, 连连。

她生率真, 此刻在疼她的母皇与夫君面前, 更不愿掩饰心绪，喜顿时如溪化冻，漫上眉梢角。

她先转向女皇，杏眸弯作月牙, 声音甜得好似浸了：“母皇待儿臣最好了！儿臣与淮澈，还有您未来的小皇孙，一同谢过母皇恩典。”

说罢，她又侧看向裴怀彻，语气里带了些嗔的埋怨，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臂：“你早说嘛，原是怕我未行婚礼便有，会惹来闲言碎语，害我刚才白白愁了半晌，还当咱们孩儿的爹爹不盼着他来呢！咱们有母皇主，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她自顾自笑得纯粹开怀，却让实则并未烦忧此事的裴怀彻，与知无法事事为他们遮风挡雨的女皇，一时皆有些无言。

只得不约而同地陪着她笑了笑，将那些未竟之语谨慎地咽了回去。

待御医为裴怀彻查验过伤，确认渝城大夫先前的置算是得当，只需继续好生静养后，翠便唤来人推上他的椅，同他一往继后所居的静思院去。

若放在往日，这推椅的差事，她是鲜少假手于人的。

倒并非信不过旁人，恐谁手地笨脚地摔着他，只是自觉又不是什么气无力的公主，私心里便更乐意借着这个由，与他多添几分隐秘的亲昵。

可她如今到底有了，纵使御医一再调胎象平稳，月份尚浅时总需格外仔细着，纵使她还大喇喇地想要自己动手，裴怀彻和女皇也断不会应允。

悠长，朱墙迤逦。

翠的轿辇缓行在裴怀彻的椅旁，欣喜之余，却又忍不住生一丝惴惴。

她微微倾，向裴怀彻靠近几分，压低声音：“你说父后平日那么清心寡，都不像已经还俗了似的……我有这件事，告诉他时，是不是还得蓄些才好？此番去他那里还愿，直将他殿中的佛祖当送观音拜，会不会……也不太妥当？”

裴怀彻闻言，间微微一哽。

他自然无法直言他们那位父后，才非真如外表那般不染尘念，心如止，只得一时默然。

倒是不知为何竟也打算与他们同往的女皇，颇有些突兀地嗤笑声。

翠困惑望去，只见女皇角噙着一抹似嘲非讽的弧度，语气淡而寒凉地：“无妨，你们想如何拜，便如何拜。”

说着，风已掠至静思院的方向，言辞竟更冲了一些：“他又不是没和人生过孩，朕不过懒得同他计较，才由着他白日僧袍一披，装副超然外的圣僧派罢了，信他那貌岸然的嘴脸！”

女皇贵为九五之尊，这话于她的份而言已是直白骨至极，裴怀彻自是无从接。

翠则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今日是初二，昨夜……可不正是母皇召继后侍寝的日吗？

她随即恍然，只悄悄与裴怀彻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也乖巧地不再多言。

三人行至静思院时，继后果真正在佛前静坐诵经。

因女皇摆手止住了通传的人，故而他只闻脚步声近，甫一抬眸，便直直撞了女皇的视线。

昨夜他去往女皇的寝侍寝时，女皇已同他提过，翠和裴怀彻将在今日为那串恰巧保下裴怀彻命的佛珠，过来他这边拜谢还愿。

继后心中有数，故对他二人的到访并不意外，只是着实未料到女皇竟会亲自陪同，不免令他素来沉寂的底，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

当然，怔忡仅片刻，继后便从容自蒲团上起，双手合十，向着女皇一揖：“贫僧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日莅临，所为何事？”

除了每月固定的那两日，女皇皆允他持守僧侣之规，带发清修。

继后恭敬不如从命，自也一向分寸分明，唯那两夜会自称“臣夫”，其余时刻皆自诩“贫僧”，恨不能也将女皇全然视为需保持距离的“女施主”，清规戒律，恪守得一丝不苟。

跟在女皇后的翠，只瞧见自家母皇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下眉梢。

神情似怒非怒，像是被气着了，却又行捺下去，最终在边多了丝气极反笑的愤懑弧度。

翠知长辈之间的事儿，有时需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便不声不响地挪到裴怀彻的椅旁，与他一同作上观，全作不觉。

女皇显然极不悦继后这副“穿上僧袍便不识人”的疏离姿态，冷声呵：“这院是朕赐给你的，佛像也是朕下旨允你塑的，朕的女儿女婿要来拜谢还愿，朕陪着过来，你还有意见不成？”

继后应对女皇的诘问，俨然已是驾轻就熟。

这般放在其他妃上，早该惶恐谢罪的情状，他却依旧面上波澜不兴，只平和敛目：“贫僧不敢，陛下请便，陛下慷慨布施，功德无量，菩萨明鉴，贫僧亦念于心，日日于佛前祈祝陛下福泽绵长，国朝永固。”

寥寥数语，风化雨，竟将女皇话中的锐刺尽数化于无形。

到来只能看着他自然而然地越过自己，以明显温煦了许多的态度，转向了翠和裴怀彻：“公主和淮驸不必多礼，一切皆是驸的造化，能为你们结此善缘，亦乃贫僧之幸。”

女皇对继后并非半不念旧情，甚至时常对他到无可奈何。

这一不仅裴怀彻若观火，连对诸多内情知之不的翠，亦能从二人的日常锋中窥端倪。

不过在她看来，这也怨不得继后。

她虽对疼自己的母皇敬至极，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家母皇用起情来，与“专一”二字相去甚远。

她依稀听说，继后可是十七岁那年，就被年长他八岁的母皇行“掳”了中。

一个长在寺中，自幼便随师父斋戒礼佛的小和尚，毅然打破奉行了十七年的戒律，接连令母皇诞下弟弟妹妹们的那几年，如何不是存着“宁负如来不负卿”的炽情意？

可换来的却是自己不再年轻之后，母皇的后几乎年年添新人，而今后中年纪最小的那位男嫔，竟也不过十七岁。

一度让翠刚被接回那会儿，都不知对着那几位年岁比她还小的“后爹”，礼数该如何周全。

反正这样的事若是落在她和她相公上，她相公都能拉着情敌们同归于尽，一起死给她看，继后此时无非心灰意冷，淡漠介怀，在她看来，本就是人之常情。

至于裴怀彻，他所知内情更，心中所虑自然也更为复杂。

不同于翠纯然看戏的心思，他更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继后如何拿女皇的过程，而是其好像真能拿女皇这个结果本。

须知来此之前，他确实未曾料到，女皇最终应允授予郦璟官职，不再与他僵持的契机，竟会源于继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女皇当时顾及翠在场，言语间多有迂回婉转。

但也是白费了她的一番蓄辗转，她中的计较和解释，继后可谓一概不听。

继后只在听完裴怀彻的诉求后，用一贯无波无澜的声线开了：“陛下，淮驸所请之事，贫僧望您成全，当然，您若不允，亦无不可，无非是教贫僧对当年令您诞下那‘于国无益’的‘’一事，愧疚更一重，若哪日贫僧自觉罪业重，趁陛下不察，绞了发，重归空门赎罪，还盼陛下莫要怪罪。”

……怎么说呢，裴怀彻在一旁静听，心中不由暗叹。

原来这后之中的世之，还真不能完全照搬朝堂。

纵使位及君后，想要达成目的，有时亦可不讲章法，全凭一份旁人求不得的“胡搅蛮缠”和“蛮不讲理”。

不过继后本人大抵不觉得这是在“恃而骄”就是了。

见女皇终究松，允了郦璟一个从五品兵员外郎的职缺，命其从旁协理裴怀彻，继后又只施施然向女皇一揖，自始至终，居然未有一句明确的谢恩之言。

随即更是摆“事毕即离”的疏离姿态，拂袖转，径自往内殿去取他为裴怀彻与翠新制的佛珠。

徒留女皇在女儿和女婿面前气郁难抒，脸几番变幻，明明满腔愠怒，却不得不为着君王与母亲的面，再次将所有火气生生压回心底。

这里暂且不表此后女皇与继后又将如何拉扯，总之裴怀彻此番随翠，算是圆满达成了他先前所想的最好预期。

女皇放任郦媖肆意妄为了十数年，又铁了心视其为储君之位的人选，裴怀彻从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位一手养了“败儿”的“慈母”，会被自己三言两语说动。

故而他的谋算，本就是“求其上者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