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翠盼了许久的！终于有了！

虽然王爷一脸懵哈哈哈，话说有没有宝贝猜是哪一次？

指路五十八章~

第67章

翠的月事从来都极准, 这回却生生迟了半月有余。

自然，她先前从未往有上想。

毕竟裴怀彻既说了暂时不想要，便一贯在那事儿上谨慎至极, 任凭情如何翻涌，也必会在最后一刻离去。

更何况前些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也让她实实在在地受了一场惊吓。

此后不过数日, 又一路车劳顿疾行返京, 她便只当是这些波折扰了本来通畅的气血, 才致使月信迟迟不至。

适才在偏殿与御医一同等候裴怀彻时, 她忽然想起这茬, 心不妨让御医顺便瞧瞧, 也好图个心安, 便自然而然地伸了手腕。

谁知御医的指腹搭上脉息片刻, 竟是神一振，转而又惊又喜的神, 连连躬：“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此乃喜脉, 殿下这是有喜了！”

翠怔了一瞬, 油然而生的喜悦下意识涌上心。

她心底早就存着盼, 希望能与裴怀彻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儿, 自他们有了夫妻之实那日起, 至此已盼了三年。

此刻乍闻喜讯, 怎会不喜不已？

她依着御医所说的日范围默默推算, 想起了他们初抵渝城的那日。

温泉池中汽氤氲，声潺潺掩过了她的细碎呜咽，亦让裴怀彻觉得足以冲刷掉一切的放肆痕迹，难得忘情了一回, 直到情退散时，仍将她拥在怀中，与她共登极乐之巅……

至今，正好二十五日，原来这个她与他共同育的小小生命，已在她的腹中悄然扎近月。

当真是个的小福星，不仅伴着他的娘亲和爹爹又一次逢凶化吉，除了令她较往日更嗜酸了一些，竟也完全不曾闹她。

都说母连心，着实叫翠半晌都沉浸在初为人母的悸动和欣中，直至另一重思绪漫上心，她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些裴怀彻未曾明言的，暂且不愿与她有孩儿的缘由。

思及此，她莹边的笑意情不自禁地淡了三分，一颗原本雀跃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踌躇片刻，她还是抬起手，轻轻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温声吩咐御医：“劳丁御医去一趟主殿，帮我将此事告知母皇和驸吧，来得意外，但也当是喜讯才是。”

她虽忐忑，可想到腹中已有了一个像她又像他的孩正在一天天长大，终归仍是期盼和满足更多。

于是便有了丁御医疾步趋主殿的一幕。

他岂不知女皇特意留下淮驸必有要事相商，可再要的事，又怎么及得上绛珠公主有这般天大的喜讯？

须知这可不仅是绛珠公主的胎，亦是女皇的第一个孙儿，大梁朝这一代的长孙！

即便不由皇太女所，将来与大统无缘，也必定是陛下放在心尖上的宝儿，日后来自御座上的疼，想来比之绛珠公主本人，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然，女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底骤然迸发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驱散了先前所有的沉郁之。

她当即自御座上起，雍容的裙裾拂过玉阶，几步便越过裴怀彻的椅，直直迫到丁御医面前，声线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你可诊仔细了？姝儿她……当真有了？”

丁御医哪里敢在龙孙的事情上疏忽大意，慌忙伏首，言辞笃定地：“回陛下，臣与在偏殿候着的几位同僚皆已确认，千真万确！而且公主殿下此前虽受了番惊吓，又经车劳顿，但所幸凤素来康健，如今脉象利，气血充盈，胎象极稳，实乃天佑！”

“好！好！好！”女皇连三声好，喜盈面，眸光粲然地，“朕的姝儿与龙孙自是吉人天相！你且去回话，让姝儿好生歇着，朕这便过去！”

丁御医应声，正要躬引路，行两步才似想起什么一般，略迟疑地瞥向不远行止皆需依靠椅的裴怀彻。

女皇倒非仍因裴怀彻适才的一通撞不悦，刻意无视让他为难。

实是大喜过望，才一时忘了这位女婿双残疾又一手有伤，若无人相助，本越不过殿前那方的门槛。

瞧见他正垂首抿，以那只未伤的手颇为吃力地调转车方向，连忙面上喜略收，轻咳一声，对丁御医：“驸行动不便，你还不上前帮衬着些？”

丁御医不敢耽搁，立刻折回一小段距离，小心地将椅调转方向，待把守殿门的人在门槛上搭好木板，才推着裴怀彻跟上女皇隐隐生风的步伐，朝偏殿行去。

其实翠等候的偏殿与主殿不过百步之遥。

可一路行过这段不长的路程，却还是让推着椅的丁御医锐地察觉到，比起女皇几乎溢于言表的欣悦，这位令公主怀上皇长孙，本该欣喜于地位愈固的驸，面上却未见多少喜。

倒也不是明显的不悦，只是周气息沉静得过分，非但不见多少初为人父的喜，垂在膝上的左手指尖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着，绝非因欣喜而生得轻颤，竟更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而丁御医都有所觉察的事情，自也瞒不过虽走在前面，却未再疏忽关注裴怀彻情状的女皇。

行至偏殿门前，女皇脚步顿住，未转，只微微侧首，目光沉凝地扫过裴怀彻的侧脸。

她的话音听不太多情绪，只意图缓和气氛一般，刻意掺着些调侃：“怎么，姝儿将你收房中三年未曾有，下腹中忽然就有了龙孙，是这趟去遇到了旁人，不是你的？”

裴怀彻的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眸光静邃，迎上女皇回瞥的视线：“比起质疑这孩儿是不是臣婿的血脉，陛下难不该问，为何此胎会是意外？臣婿便是有了正驸的位置，也迟迟未打算与公主育嗣？”

话已至此，彼此心照不宣，女皇岂会听不他弦外之音？

方才在主殿中，他们还在为如何应对郦媖争论不休。

凡涉及翠的事情，裴怀彻向来步步为营，只求万全。

若不能确保郦媖对翠再无威胁，他绝不会让翠平添一份肋，也让他们的孩诞生在诸多未定的风波中。

归结底，是女皇这个君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宥与摇摆，未能给予他们一份本应拥有的安稳，才让他在听闻翠有的此刻，心中涌起的不是欣，而是沉甸甸的忧惧。

女皇静了片刻，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黯。

她摇了摇，声音低了几分：“有些事，朕尚未想好该如何同你分说，但姝儿腹中这个孩，对朕，对整个郦氏皇族，其意义远比你想象的更重……媖儿她，即便来日承继大统，也极可能……终生无嗣。”

裴怀彻蓦地一震，眸光一凝。

他未曾料到会听见这样一句。

惊愕之余，许多原先缠绕的迷雾仿佛又被拨开了一线，难怪郦媖对皇位迫切至此，纵使弟弟妹妹们无人有能力也有意愿去撼动其储位，仍不惜铤而走险，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从自己的母皇手中篡权。

原来症结在此。

他又想起郦媖对待东驸卫江冉那矛盾又古怪的态度，嗓音微沉，轻声探问：“非卫驸之故，是太女殿下自……”

结合郦媖往日的行事作风，加之此番亲锋的悟，裴怀彻心中了然。

倘若真是卫江冉之过，依郦媖的，怕是早已一封休书将其打发东，断不会如下这般，明明厌弃之情显而易见，却仍教他占着驸的名位。

女皇眸转，并未否认，只缓声：“总之……你且宽心，至少，莫在姝儿跟前显嫌弃这孩来得不合时宜。朕向你保证，无论你们的孩何时到来，朕都绝不容许任何人动他分毫。至于媖儿……她若还想要这皇位，也还不愿大梁的江山断送在她手中，便没那个胆，去妄动姝儿和她腹中的孩。”

短暂的静默过后，裴怀彻领会了女皇的言下之意，竟觉心一块石反而落了地，低声：“如此说来，有在，于我家公主倒成了护符，太女殿下既无法育嗣，自然盼望血脉最相近的妹妹，能为她诞下她之后的储君。”

女皇的神却未松动，只更沉地看了他一，提醒：“是姝儿的护符，却不是你的，一旦媖儿知晓姝儿已经有了，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对你下手，唯有你不在了，她这个长，方能成为姝儿与孩的唯一倚仗。你……听朕一言，朕是真心疼惜姝儿，不愿见她将来为了孩，被迫咽下丧夫的血海仇，从此余生郁郁，不得开颜。”

裴怀彻这次没有反驳，兀自垂眸听得女皇又一声轻叹，继而回示意丁御医推着他的椅跟上女皇，随她一同转偏殿。

椅木甫一在殿中落稳，他便瞧见了自家小娘倚在榻上，眉梢角皆缭绕着柔稠喜悦的影。

明明形还显不什么，一只素手却轻轻覆在小腹上，角漾着他从未见过的，女初为人母的温笑意。

闻得动静，她才如梦初醒似的抬眸，视线竟越过了走在前方的女皇，直直落在他上。

随后那喜中就陡然掺了几分无措，樱微抿，怔怔望他，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女皇亦循着她的目光回望，底闪过一丝挣扎意味十足的暗示，似是担心自己方才话说得多了，生怕他难以及时敛好心绪，再让初知有的女儿瞧端倪，平白多心。

不过女皇也是多虑了。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明知翠是打从心底里期盼着这个孩的到来，裴怀彻又怎会表半分令她不安的神？

更何况，女皇适才的话虽为他敲响了警钟，却也明有了这个孩，只会为翠多添一重保障。

单是这一，便足以让他面对这份差错的机缘，同样生珍重和庆幸来。

他自会设法去应对郦媖，绝不会予她“去父留”的可乘之机，而在那之前，还有什么是比得知他们的孩竟能替他护好翠，更令人心生安定的呢？

心念电转间，他已神如常地侧首，对后帮他推椅的丁御医温言：“丁大人，有劳再将我往前推一些，可好？”

丁御医本就候着女皇或他的吩咐，闻言轻应一声，连忙轻手轻脚地将椅又向前推了数步，直至榻边的咫尺，方躬退至一侧，与殿中的其余人一同垂首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