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

因着次日拂晓便需赶赴考场，裴怀彻将涌动的情愫谨慎压下，只将这个吻止于浅尝辄止的厮磨。

吻毕，他稍离寸许，望她氤氲着汽的杏眸：“那便在府中，好生准备着替我接风洗尘，待我回来，再将我这几日亏欠的，一一补给我，可好？”

作者有话说：

翠：怕他冷怕他饿怕他疼怕题难……

王爷：她忧心忡忡的样也好可，想……（嗯，你们懂～）

第53章

试定在十六, 十七，十八三日。

虽则裴怀彻自觉无碍，翠却决计不可能在前一夜遂他的愿。

烛火微微摇曳, 映得小娘腮边泛着一层薄薄的绯。

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眸中清光转，似嗔似恼地：“我明明初十那日便提前支给你了, 明日就要考场的人, 满心还惦着那些……荒唐事, 你若考不好, 仔细我饶不了你。”

裴怀彻闻言, 眉梢轻轻一挑, 底掠过一丝玩味, 拖长了语调：“威胁我？臣夫倒不知, 若是榜上无名，公主殿下打算如何罚我？”

翠乌亮如漆的眸转了转, 故意气他：“那便听从母皇的安排呀，反正你也就对房中那事上心, 往后便安心守着我的床榻, 个侧驸好了, 至于公主府的门面, 自有能在外担事的正驸去撑。”

这样的玩笑, 放在从前, 她是决计不敢开的。

生怕他听了面上不显, 心里却当了真，沉郁心绪无排遣，一言不合便要折腾自己的气。

如今看他眸中那些患得患失的翳一日日淡去，不再疑心她会移情, 她才也终于能这般坦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果然，裴怀彻听罢，面上虽一闪而过一丝极淡的恼意，旋即却像被她气笑了，有笑意从微弯的眸里，化作角一抹无奈又溺的弧度。

他俯凑近，温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带戏谑地：“哦？公主殿下心中已有人选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待臣夫试归来，也好去拜会一二，既要日后一同伺候殿下，我这小的，总该提前去请个安。”

说话间，他原本虚揽在她腰间的手，已不动声地探了她的里衣。

带着薄茧的指腹微凉，看似漫不经心地游移，却专挑她腰侧最怕的轻轻。

令她的顷刻间便酥了半边，险些声来。

她兀自撑，梗着纤细的脖颈，声气却已弱了三分，只虚张声势：“谁……谁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本公主就招谁，话本里不都那么写吗，公主，自然是要状元郎的……”

裴怀彻低眉，底笑意更，手上的力也随之加重，激起她一阵细颤。

他低哑的笑声过她的耳畔：“那若是状元郎，家中已有妻眷了呢？”

翠话音一滞，仍不服输地：“那就榜！”

裴怀彻不不慢地接：“榜考了三十年，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了。”

翠了一气，急：“还，还有探！”

裴怀彻边笑意愈，眸光则恶劣地暗沉几分：“探是位女。”

他几乎每应一句，那作的手指就不安分地向更探一分。

待说到“女”二字时，她小衣细细的系带已被他指尖勾绕着挑开。

微凉的空气及肌肤，翠顿时又羞又恼，的面颊连着白玉似的耳尖霎时红透，宛如染了醉艳的桃。

她睁大一双剪秋瞳，盈盈瞪着他，心中暗恼自己还是书读得少了，论起这些歪理来，本辩不过这只说他修了千年都不为过的大妖孽。

好在裴怀彻尚有分寸，见逗得她羞极就意犹未尽地停手，未再。

继而则将人儿重新拢回怀中，下颚轻轻抵住她柔的发，手臂也规规矩矩地环回她腰际。

他顺势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梳理着她鬓边微的碎发，方才那戏谑尽数化为温存的笃定：“不就是想招个状元郎驸吗？我给你考一个回来便是。”

翠听闻他轻描淡写间了重若千钧的承诺，心尖颤了颤，先前那些撑的玩笑心思瞬间消散无踪。

她将发的脸颊埋他的颈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闷声嘟囔：“倒也不必非得是状元……母皇说了，三甲都可以的，你照顾好自己最要……”

裴怀彻低低笑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我知，三日而已，转就过，既然我还觉着‘亏了’，盘算着考完再向你讨补，自然会全须全尾地回来，嗯？”

最后那声鼻音落得轻飘飘，却奇异地令她心绪稍安。

翠这才在他怀中轻轻，当夜枕着他劲瘦实的臂弯，总算睡得还安稳，一觉直至天光微明。

翌日拂晓，东方才泛起鱼肚白，翠已陪着换好一素儒衫的裴怀彻，乘上了公主府前往贡院的车。

车辘辘，碾过清晨微的青石板路。

一路上，她絮絮的叮嘱几乎没停过，从饮茶到笔墨冷，事无细，恨不能将一颗芳心碎了，化作万千关怀给他。

连他书写久了需得活动手腕这样的细微都再三念叨，好似浑然忘了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只是那万千送相公赴考的寻常小娘之一。

裴怀彻始终静听着，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樱上，邃眸中意氤氲。

直到车稳稳停在戒备森严的贡院门外，朱红的墙隔绝了考场内外，她才依依不舍地将他的椅，到了早已奉命等候的守卫手中。

接下来的三日，于翠而言，竟是比三年更为漫长难捱。

裴怀彻早料到她会如此，行前便代了半月前已搬各自府邸的郦婵和郦媛多来相伴。

只是即便再加上一直宿在府中的郦璟，三人使尽浑解数与她逗趣玩闹，也始终未能将她眉间如烟的忧驱散。

唯有每日派去贡院外探听的下人回禀“驸一切安好”时，她悬着的心才能略略放下片刻，旋即便又陷了新一的揪心等待中，仿佛他不在的每个时辰，她都得掐着指过。

好容易捱到闱结束之日。

明明考生需等到申时末方能放，翠却午时刚过便候在了贡院外，掌心被丝帕拭数次，却总在不经意间，又因张而沁薄汗。

暮如倾落的淡墨，渐渐染透天际时，裴怀彻被监场守卫推着椅，现在贡院门，一就望见了不远那翘首而立的倩影。

翠同样瞧见了他。

那一瞬，什么公主威仪，什么旁人目光，通通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顾不上守卫还行礼，径直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一把握住他微凉的手。

四目相对，看清他眉宇间虽有倦，但眸光清亮，神也尚好，到底鼻尖一酸，眶亦不由红了起来。

明明得见他无恙，她悬三日的心已然沉沉落回原，可开时，声音里还是带着自己都未有察觉的哽咽：“相公，你可算考完了……给我担心坏了。”

一连三日集中力答卷，裴怀彻确也疲惫，可此刻掌心递来的温至极，只消片刻，就将他所有的困乏涤殆尽。

他角弯起，接过她匆匆递来的银灰狐裘，裹住一清寒，温声：“辛苦公主久候，回府吧，臣夫自觉……应未辜负公主厚望。”

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翠早已令府中备下了丰盛的晚膳。

只待裴怀彻回府，沐浴洗去一考场浮尘，又稍事歇息缓过神，再一同用膳。

分别三日，翠积攒了满腹的话想同他说，因此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这回从号舍仄问到饮咸淡，直至再三确认他这三日确被妥善照料，未曾受苦，方才将最后那忐忑放下，长长舒了气。

裴怀彻被她追问得心胀，又无奈又好笑，待将她的所有担忧都温言化解，才抬起，缓声：“你便不问问，我考得如何？”

翠正拿着松的棉巾，替他慢慢拭发梢未的汽。

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摇了摇，发间珠钗轻轻晃动：“你尽力去考，便足够了，至于结果……无论如何，我都只认你驸，若真不成，大不了我再去寻母皇哭就是了。”

裴怀彻失笑，抬手轻她的鼻尖：“就对你相公这么没信心？”

翠抿了抿：“考试无常嘛，试考较的范围那么广，万一考到你生疏的……这不也是你教我的？凡事需虑个周全，才有备无患，我早同三弟弟，还有四妹妹，五妹妹他们说好了，成了自然喜，若不成，就让他们随我一同哭去。”

裴怀彻望着她，底笑意如星漫开，笃定：“放心吧，用不着你们去哭，就那几卷书，我心里有数，考得甚是稳妥。”

科考既毕，他还能气定神闲地此话，想必心中对那三甲之位，已是十拿九稳了。

于是在诸多举最是心焦难耐的等榜日，绛珠公主府内却是一派轻快宁和。

裴怀彻也回到了往日的生活轨辙，一边静心调养，一边继续教导起翠和郦璟的功课来。

在他放任弟二人自行温书的一个多月，翠一门心思伴着他备考，先前记诵的篇章，难免生疏遗忘了几分。

倒是郦璟，不仅仗着博闻记之能，应对他的考较游刃有余，竟还由于三天两就随桑倾辞往来军中走动，武艺一非但没有搁下，甚至不退反。

裴怀彻之所以一直纵着郦璟练那柄重剑，除却顾虑习武辛苦，想在初期让郦璟维持住兴味外，也因郦璟到底背负此剑耍了一年，使唤起来的手也非其他兵能及。

可他先前终究只为郦璟琢磨了一步战的打法，至于如何让这柄重剑在背上亦能发挥威力，却是暂无绪。

不料这日桑倾辞过府，竟与郦璟一寻到了他，只将一张墨迹簇新的兵刃图纸摊在了他案。

裴怀彻微微颔首，拾起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