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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6/10)

着于微末时相依为命的情分,女皇总不好苛责她心不够凉薄,亦不好因他这份到底可归于忠贞护主的心思而多重罚他。

此法确实可行,二人之间绷的气氛也随之松缓了几分。

又喂他吃了两块鱼,待到第三块,银箸尖正仔细剔着半细刺,却蓦地抬起,眸中再次漾起隐隐嗔意。

裴怀彻心下一慌:“……又怎么了?”

转,扬起小巧的下颌:“兼顾让自己好好的,你这不是也能想吗?”

裴怀彻一时语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茫然,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婷婷绕至他的椅后,一双藕臂轻柔环过他的脖颈,又俯下[和谐],贝齿在他耳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她嗓音糯,温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往后只准你想这样的法,不然本公主就算不你,也有的是手段,让你比当真被更不好过。”

作者有话说:

王爷:想……想要娘……

:嗯,想着吧。

咱就是说,啥叫自作孽啊,真当翠治不了你是吧~

第36章

中那“更不好过”的滋味, 裴怀彻如今是真真切切地尝到了。

她故意放缓了动作,柔馥的慢条斯理地挨蹭着他,温的呼拂过他的耳廓, 如兰似麝,一下一下,勾得他心旌摇曳。

有那么一瞬, 他脑中趋于空白, 几乎想任由她将自己推至榻边, 好生纾解这近二十日的孤枕难眠。

可他终究是捺住了, 不仅因他心知她绝不会在此刻予他, 更因着自己下这伤病加的, 他也怕真到了办事的时候, 他再力不从心, 或许无力持久……

结艰难地动了一下,这次竟是他想着躲她:“别闹……你这样撩拨我, 我……受不住。”

却偏不饶他,脸颊埋在他的颈窝, 瓮声瓮气地往他上缠:“怪谁呢?若你上没有这伤, 这会儿还不是想如何便能如何?”

裴怀彻无言以对, 只得任由她温自耳垂连至颊边, 直至宝钿端着他晚间要服的汤药来, 她才歇了继续赖着他辗转厮磨的心思, 终于肯放过他。

她接过药碗, 待宝钿收拾桌上残羹时,又吩咐:“今夜你们淮爷便歇在此,不回厢房了。”

宝钿垂首应下,手脚利落地撤去碗碟, 又将桌面拭得一尘不染,最后为二人上一炉安神香,方才悄步退下。

殿门轻合,内室倏然静了下来,只余鎏金狻猊香炉中逸缕缕青烟,袅袅婷婷,与烛台上动的光在一起,氤氲开一室朦胧的意。

刚刚闹他时的那蛮劲儿,也随着这安宁的香气沉淀下去,皆化作了转间的柔情愫,亲手绞了温的帕,细致地为他脸,净

自从她被女皇接回湘京,册封为公主,便再未亲自伺候过他的起居了。

即便是那些同榻而眠的夜晚,也往往是他提早将自己收拾齐整等她,事毕之后,又常是她累极睡去,再由他撑起,力所能及地为二人些简单的清理。

裴怀彻面薄,不愿被她以外的人瞧见自己举步维艰,生活难以自理的狼狈模样。

故而总是醒得极早,先用床帷仔细掩好犹在梦中的她,再独自磕磕绊绊地整衣起,将自己挪到椅上,才唤随侍的黄虎来,推他去偏室沐浴洁

细细给他净了脸,指尖轻柔抚过他下淡淡的青黑,不禁再次心疼起来:“你是不是打心里觉得,如今这日,反倒不如咱们还在白石村的时候?”

裴怀彻望着她尾未褪尽的泪痕和红,摇了摇,声音很轻地:“也谈不上,能同你在一起,于我而言,便都是好日。”

他这话里无疑仍有些哄她的意味,却到底存着几分坦诚,让翠中亦漫上真切的笑意,角弯起,替他解开外袍,又将椅稳妥地推至床榻边。

这一夜,没有,海棠沾雨,可听着她在侧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声,裴怀彻却难得地一夜安眠。

翌日晨光熹微,透过雕窗棂,在寝殿内洒下一地碎金般的斑驳。

裴怀彻醒来时,便见她不知己醒了多久,却始终静静偎在他的臂弯里,昨日哭睑只余下淡淡的粉,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裴怀彻心中微,刚不动声回手臂起,她却已抢先一步,一骨碌从他怀中坐起,小心翼翼地将一段雪白藕臂垫到他颈后,生怕他动作间不慎,再牵动了伤

她声音尚带着初醒的糯,似嗔似怜地:“仔细些呀,伤还没好呢,就这般脚的。”

裴怀彻从善如,借着她的力缓缓坐起,待她穿好自己的衣裳,又转来为他更衣。

即便从前为王爷时,他也极少让人贴伺候着穿衣,直到被她捡回家……

他这小娘自顾自地定下二人的婚事后便全然不再顾及男女之防,早在他重伤将养时,便已将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也摸了个遍。

此刻望着她低垂的眉,裴怀彻忽然有些恍惚,只觉前的情景,依稀与白石村那些泛着炊烟和晨的清晨重叠起来。

间微哽,哑声唤:“娘。”

她没抬,正仔细为他系着衣带,指尖灵巧地打了个结,声音又甜又地应:“嗯?”

裴怀彻其实也不知要说什么,只是腔中被某胀的情绪填满,终究只是低声:“遇见你之后的日,我过得……一直很开心,这话是真的。”

这才抬起,顺手替他理平衣领,眸中清光潋滟,语气认真地:“那就乖乖把养好,然后开开心心,长长久久地陪我一辈。”

更衣梳洗毕,翠仍未唤人,而是自己推来椅,依着他的意思,将他送至书房的桌案前。

既已决定要向女皇请罪,请罪的折最好在今日上午前便拟好送中。

裴怀彻端坐于案前,面前铺着上好的宣纸,他提笔在手,笔尖却悬在纸面上方寸许,久久未落,眉宇间凝着思虑,似在斟酌字句。

静立在他侧,目光掠过他微蹙的眉,轻声问:“是不知该怎么同母皇说吗?”

裴怀彻微微颔首,几不可闻地叹了:“说辞昨日已大致想好,只是这折需要以你的吻来写,纵使陛下心知由我代笔,也最好不要让她瞧太多由我‘教唆’的痕迹。”

闻言,便弯下腰,将下颏轻轻搁在他肩,气息柔柔地拂过他耳际:“让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太好写,那你先写着,我去叫宝钿传早膳?”

她晓得自己在此也帮不上忙,便不再扰他,只轻手轻脚地退了去。

到了门外,她才低声唤来宝钿,吩咐将早膳与裴怀彻今早要服的药一并送自己房中。

宝钿领命而去。

不多时,隔阁的桌上便摆好了清粥,几样清的小菜,并几碟致的心,皆是依照裴怀彻此刻虚弱的脾胃,又兼顾翠味准备的。

宝钿带着几个膳房的下人布好后,翠却没急着用,只拿碗碟将几样易凉的吃扣好,自己则搬了个绣墩,就坐在书房门边,隔着一晃动的珠帘,时不时朝里望上一

她看着他已然落笔,清瘦的脊背在椅上得笔直,侧脸被窗外的晨光勾勒一层柔和的淡金,令她就这般望着,不知不觉竟看了神。

约莫一炷香后,裴怀彻搁下笔,抬便见翠守在门边,正托腮望着他,眉弯弯,笑意盈盈。

四目相对,她面上的笑意便更灿烂了几分,快步走来,嗓音里跟浸着似的:“辛苦我家相公了,我相公就是厉害,写得真好。”

她今日只穿了浅粉的家常襦裙,脂粉未施,乌云般的发间也仅簪一支素银簪,却更显得肌骨莹,清丽如芙蕖

这副俏的模样落裴怀彻中,便似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撩动了他的心弦。

底掠过一丝戏谑,他忍不住逗她:“你连我写了什么都不知,怎么就断定我写得好?”

拿起他写好的折,装模作样地端详起来,眸中笑意盈盈,宛若盛着碎星:“字就写得好呀,你看这笔画……横是横,竖是竖的,多齐整。”

她又不识字,自然更不懂该如何夸人写字好看,只是单纯觉得好。

都说字如其人,在她心里,她家相公生得这样俊,字自然也是好看的,比那陆挚不知上多少倍。

她仔细将折叠好,随即喜滋滋地推着裴怀彻的了书房,语气轻快地:“走吧,早膳该凉了,可不能再耽搁。”

待将他的椅推至桌边安顿妥当,她并未急着座,而是先为他布起菜来。

她舀了一碗茸粥,轻轻搁在他面前,柔声:“曲大夫说这个最是滋补,我特意让膳房的人去山珍铺采买来的。”

见他依言执起银匙,安静用粥,她又笑盛了一碗当归红糖羹,推到他手边:“你这几日汤药喝得多,怕你中发苦,我便吩咐膳房多备了些甜的菜,想着你能多些。”

裴怀彻静望着她忙碌的影,只觉她这些时专注而温柔的神情,比间的红糖羹更清甜几分。

他缓缓咽下,也执箸为她夹了一块晶莹糯的玫瑰白糖糕,语带温存地:“你也吃,攒足了力气,才好在女皇陛下面前好好护着我。”

用罢早膳,翠即遣人递折,并让宝钿一同前去,寻至郦婵与郦媛传话,叫她们不必忧心,她与裴怀彻这边已经想到了稳妥的法,不日便会向女皇请罪。

待诸事安排妥当,随后便是难免焦灼的等待。

一回经历这般局面,嘴上虽说着不怕,心里那弦却始终绷得的,不时便要到府门前转上一转,眺望着的方向,看是否有人前来传旨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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