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望向天边景象, 原本受相虞岑命令驻守在此，以防生变的兵将也现了哗动。

见这一幕, 最为惊怒的莫过于相虞氏血脉，他们原本以为引动星移瓒的是相虞岑, 直到如同日月升起的辉芒落明烛怀中，才察觉能唤醒星移瓒的, 原来和当年是同一个人。

愤怒甚至盖过了对明烛还活着的惊疑, 天外怎么还敢染指晋国国！

得相虞氏老祖下令, 驻守的兵将也随即向玉行山开。

但就算国玺的力量在明烛面前陷沉寂，已经满目疮痍的千秋学也不会就此恢复, 从地底倒的河浩浩地从峰峦间经，就算学诸多长老拼死护持，得以在国玺力量下保全的山门也寥寥无几。

原来建成这里需要两百余载, 毁灭却只需要朝夕。

朝闻前，浑浴血的温翎踉跄着跪了下来，是靠手中本命剑支撑, 才没有完全倒下去。

她回过, 后, 朝闻还剩残垣断, 无数修士留下的痕迹泛着灵光。

千秋学其实早已没有朝闻了，如今，连这座学也要不复存在。

肺腑传来剧痛, 在温翎内，燃烧的命星只剩最后的余烬。

她快要死了。

如果不是燃烧命星，她又怎么可能在国玺的力量下支撑这么久。

温翎并不觉得后悔，为千秋学祭酒，这本就是她的责任。她这一生过很多值得后悔的事，好在还有一些不是。

她只是想，或许从千秋学一次次妥协开始，就注定了会有今日的结局。

鲜血呛咳着了下来，温翎回过，看向崩毁大半的千秋学，看着被接引上楼船的许多弟，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昭虞。

“老师！”越过落的山石，昭虞落在朝闻中，向温翎而来。

生机不断从内散，昭虞的面目在温翎中已经变得模糊，但她还是轻轻笑了起来。

昭虞终于到了温翎面前，知到她内燃尽的命星，心中仅存的一侥幸也烟消云散。

温翎费力地抬起，伸手，轻轻了昭虞的脸，什么也说不，又好像已经说尽了一切。

她没有好祭酒，也没有好老师。

当老师的理应保护弟，她却连这一都没有到。

好在她还是活了下来。

温翎将长剑到昭虞手中，艰难：“走吧……”

这里已经不是可容之地。

在昭虞后，同样赶来的怀风辞和温翎的目光错，其实她什么也看不清了，但像是觉到了他的视线，温翎抬手向怀风辞执礼。

“师兄……带他们走吧……”

天地浩大，就算晋国不容，总有可以让他们容的地方。

怀风辞用仅剩的那只手接住了倒下的温翎，塌落的山门中，还有许多学长老了和她同样的选择，用命支撑起摇摇坠的山门。

相虞岑却连看都没有再向这里看上一，望着明烛手中的星移瓒，试图再次动国玺。

这一次，她的目标只有明烛。

但国玺中所蕴藏的力量却都为星移瓒的光辉消解，天地气息淌在明烛周，她听到了万的声音，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得到祂们雀跃呼应。

她梳理着构筑成国玺的法则，就像从前面对每一寻常法，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相虞岑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国玺的掌控。

怎么可能？！

长风满绣满章纹的华服，冕旒晃动，作为晋国仙门象征的千秋学沦为战场，周围厮杀声不绝于耳，相虞岑却什么也看不见，中只有那枚代表着至权柄的玺印。

她伸手，隔空抓去，试图取回悬在空中的国玺，但被她以血脉祭炼过的国玺第一次脱离了她的掌控。

看不见的气息从指间散，任相虞岑如何将手收都是徒劳，只能睁睁地受着自己留在国玺中的神识烙印被抹去。

“不——”她发声近乎怒吼的呼喊，状若疯。

天敕封诸侯，相虞氏立国于晋，掌国玺，世代相传，天命所在，此诸侯之所以为诸侯，世族不可相代的原因。

“天外，也敢窃我晋国权柄！”

从玉行山外赶来的相虞氏老祖发一声暴喝，世族的上三境修士随其后，曾为上卿的长孙偃也在其中。

看着国玺在明烛面前收敛了光辉，他和众多世族一样怔然不能言。

难她唤醒了星移瓒，也能借此执掌国玺？

长孙偃心中为自己升起的念发，就算是相虞氏血脉，也只有得到天诏令，才能掌控国玺。

如果国玺为明烛所得，难是天外比相虞氏更有资格执掌晋国吗？

会这么想的又何止是他，无数双睛都看着这一幕，千秋学中，玉行山外，连受命于相虞岑的兵将也都心神动摇，不能自己。

相虞岑里燃起野火，她狂怒地向周围护卫的兵将，向赶来的相虞氏老祖和世族修士声下令：“杀了她！”

只要她死，一切问题就不复存在！

不用相虞岑下令，赶到的相虞氏老祖也已经向明烛手，其中白发苍苍的老妪探手伸向国玺。

相虞氏的权柄，绝不容他人染指！

无论在场诸多世族修士对相虞岑行事如何想，在这个时候也听命向明烛近。

这是他们的立场。

只见灰暗天际上数灵光错，逐渐合围向明烛，其中数者都在紫微境。

在这样的威胁下，明烛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直直看着前玺印。

在她中，构筑玺印的法则彻底拆解。

磅礴灵息搅动风云，晋国现存最大的修士中，能赶来的尽皆在此，联手唤起足以将一切抹杀的力量。

就在这一刻，天地气息淌，明烛手中的星移瓒和国玺相呼应，以她为中心漾开重重不能为双所见的涟漪，将所有力量都消弭于无形。

连风都失去踪迹，试图近前的修士被拦在数丈之外，无论是紫微境的相虞氏老祖，还是为数众多的世族修士都无法突破那重无形的障，接近明烛。

遍布于晋国天地间的则显，重叠错，延伸向更远，最终遍及整个九州，汇于玉京。

玉京有天，掌帝玺，驭使九州。

诸侯国玺，原来是用作镇压气运。

晋国国玺发声嗡鸣，浮在了明烛面前，近得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握住这方国玺。

相虞岑的烙印已经被抹去，只要她想，就可以在这方国玺上留下自己的神识，取而代之。

她会怎么？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能够掌控整个晋国的力量近在咫尺，她只需要一伸手就能得到一切。

褚无咎也正在看着明烛，但比起旁人，他中更多了许多不能言说的复杂意味。

就在这样的注目下，明烛却将视线从浮在自己面前的国玺移开，落向下方，将千秋学破败的山门，将玉行山内外的战火，将所有人或惊怒或惶然的神情尽收底。

她什么也没有说，落在手中的星移瓒轰然破碎，化作没有实质的气息，在天地间爆发开来。

她想什么？！

正看着明烛的修士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