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了足够墨重彩的一笔——遍数学历代弟，也找不几个比她更能搞事的。

明烛活着回到了千秋学, 而这个时候，她甚至已经有足以斩杀晋国国师这等紫微境修士的实力。

不论对她是何看法的长老, 此时也如坠梦中，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鲜血沿刀刃落, 上方国玺光辉仍旧煌煌, 纵有万钧压力加, 也没能阻止明烛斩杀陆垣。

她回过，对上相虞岑目眦裂的神情。

相虞岑当然也还记得明烛。

她怎么能不记得。

相虞氏于汾祭先祖, 引动星移瓒的不是族中血脉，而是尚且为千秋学弟的明烛。

天外的早该死，如今却又活着回到了上陵。

相虞岑死死盯着明烛, 没有人知她在这几息之间究竟想了什么，但中杀意不容错辨。

既然她还敢回来，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国玺力量震, 大举兵力攻千秋学, 正向聚集众多长老弟的峰峦围拢。也是因为国玺影响, 玉行山内外空间都被封锁, 峰峦上用作传送的术法也受到限制，难以从山中脱离。

温翎再次呛咳一鲜血，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就连拿剑的手也开始不稳。

荀照等人看起来也并不比她轻松，就算是上三境大能，在国玺的力量下竟然也显得微渺。

就在学众人勉力支撑时，伴随着回的雷声，天幕上撕开一狭长裂隙。

大的楼船破空，从空撕裂的罅隙中缓缓现于千秋学上方。

船，褚无咎与天外天巫祭联手撑起界隙，才让楼船顺利渡这片被封锁的空间。

的风振袍袖，昭虞望向千秋学的方向，又看着被铁骑簇拥着封相虞岑，中不见底。

楼船接下了负伤的怀风辞，九辩所化的无数短刃回到明烛边，她没有犹豫，径直向褚无咎：“带他们走。”

说完，已经振迎上悬的国玺。

就算她如今已是紫微境，面对掌有国玺的相虞岑也很难与之一战。

在场没有人比褚无咎更清楚国玺中所藏的是怎样的力量。

大夏定鼎九州，摄天下气运显化为，而铸诸侯国玺，代天驭民。从铸成的那一刻起，如今为相虞岑掌握的国玺就与晋国境内天地河山相呼应，只要在晋国内，就可以动用这样的天地之力。

所以大夏立朝三千年来，就算像相虞氏这等不断衰落，血脉连国也不能唤醒的诸侯，也能稳坐国君之位。

有的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但纵使担心，褚无咎终究没有开阻止明烛。正因为他了解她，所以更清楚她既然已经决定，就不会动摇。

压下心中升腾起的忧虑，褚无咎收回目光，如今他能的，就是尽快将千秋学这些长老弟带离玉行山，明烛需要拖延的时间也就更短。

楼船已经千秋学范围，灵息震，退攻上前的晋国兵将，沿途救下落单的弟。

在看清站在船的昭虞时，无论是学长老还是弟，脸上都有震惊之。昭氏举族倾覆，昭虞也未能幸免，如今见她现在这里，甚至上已经有上三境修士的威压，又怎么能不觉得意外。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叙起之前发生过什么的时候，面对收拢的兵力，昭虞沉着脸，有条不紊地安排学弟上船。

另一边，当明烛的灵息与国玺相撞时，直面国玺威势的温翎等人上压力终于一轻。

这也是明烛第一次直面国玺的力量，和她曾经在十方山上面对的天法相不同，这是另一借诸天地而实现的力量。

天所代表的是构筑成一切的法则，而国玺的力量来源于真正存在的天地河山。

明烛孤站在空中，周灵息爆发，面对这样的力量，无论何等繁复术法也没有意义，能与之对抗的只能是纯粹灵息。

两力量相消弭，明烛内星宿运转到极致，在突破紫微境后，她命盘上亮起更辽阔的星河。

命星在灵息消耗殆尽前源源不断地生，灵息在千秋学上方形成屏障，短暂隔绝了国玺的压力，为学众人争得离开的时间。

看着悬停在学中的楼船，相虞岑中闪过戾，这天下果然不该有法传。

她既是国君，晋国境内就没有人可以违逆她的意志！

凡晋国生民，都该遵她令旨行事，正是因为得到了能移山填海的力量，才敢悖逆犯上，抗命不从。

脸上泛起冷笑，相虞岑再次动国玺，晋国需要，才有千秋学，如今她不需要了，千秋学也就不必存在。

青紫雷电撕裂灰暗天幕，玉行山脉发不堪重负的轰响，地面裂再次扩大。

轰鸣声中，险峻山崖塌落，随后向周围扩散。大量河从地面裂隙倒，挟裹着落石断枝汇成洪。

山摧地崩，看着山门在前崩塌，尚且年少的学弟下意识发呼喊，一时悲声大作。

哪怕是有些阅历的学长老，面对这样的景象也很难自持，脸上现痛惜。

经两百余载，汇聚无数修士心血而成的千秋学，竟然就这样一夕倾覆。

就算褚无咎在千秋学待的时间并不长，见这样的局面，也久久不能言。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诸侯国玺存在的意义。

国君想的事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疯狂如相虞岑，也能凭血脉掌握这样的力量，无论她想什么，都没有人阻止得了。

于是天下生民只能祈求坐在君位上的人宽厚而仁慈。

这真的是应该的吗？

褚无咎住船舷，双手青毕。

如果他在这里动用日月枯荣晷的力量，就是在挑战大夏的秩序。

从继承这件王开始，在他成为公仪氏的选帝侯后，褚无咎代表的就不只是自己。

他后站着很多人，所以他的任何决定都不能只凭自己心意，还需要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更不能为了一些人又累及另一些人。

灵息消耗严重的荀照再次撑起，双手张开无数阵纹，试图护住还没崩塌的山门。有很多学长老选择了和他同样的法，也有人生了退意。

温翎再次撑起剑，挡在了朝闻前。

这是他们要维系的。

相虞岑站在车驾上，风动绣满锦绣章纹的袍服，冕旒晃动，她不顾阻力，将国玺中蕴藏的力量动到极限，神用力到有些狰狞。

天地河山的重压落在上，明烛难以再维系灵息形成的屏障。轰然破碎的声音中，她的受反震力退，从坠下，中鲜血溅，。

上方，国玺光华大作，向她悍然砸落。

“小烛！”

很多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呼啸的风中，明烛分不清都是谁在叫她。

鲜血染红了衣袍，是九辩所化的短刃环绕在周，才减缓了下落的速度，明烛抬眸，中映国玺的光华，无数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没玺印中，化作不可违逆的力量。

而这样的力量，如今都加诸在明烛上，要将她当场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