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件事后，顾从山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都要走了，

自觉该说的话都说了，褚无咎笑了笑，向明烛抬手施礼，消失在墙上。

长孙衡抬手示意，后侍女立时上前，他吩咐：“将这局棋送去姜氏吧。”

顾从山张望四周，已经看不到他半影，真是够神鬼没的：“他究竟是谁啊？”

他原本答应了姜氏赴日宴之约，如今不能成行，便以此棋局相赠姜氏，算作弥补他未能亲自到场。

如果云岫是奉长孙衡的命前来，方才就不会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她会有这样的表现，只能是因为，她此行是瞒着长孙衡行事。

她未必没有察觉褚无咎隐于话中的试探，却并不在意，对于长于山林的明烛而言，她一向只关心自己的目标。

棋盘亮起朦胧光辉，黑白棋纵横，布成杀机隐现的迷阵。

“不知。”明烛回。

平襄邑的日宴在五日后，他本是为此而来，如今却要提前离开，也不知是为什么缘故。

这局残棋是他在古书中所见，若非修为在他之上，能破局的人在阵法一必定颇有天赋，这卷阵法要就不算明珠暗投。

次日一早，顾从山就从姜氏仆婢中听说了长孙衡明日就要离开的事，姜氏上下如今都在为替他送行奔忙。

如今褚无咎提起的日宴，似乎给了她一个解惑的机会。

褚无咎听得失笑：“兄不必如此担心，那位长孙氏的侍女，只怕比你们更不想让她的主人知今日发生了什么。”

但是不是真如褚无咎所说，他只是来平襄邑赴日宴，这才意外与他们同路，明烛也无从判断。

“离开竹溪里后两日。”明烛答，如果她的直觉没有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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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顾从山虽然半信半疑，心下也的确为他的话轻松了两分。

褚无咎想，她应该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否则刚才也不会选择退让。

夤夜时分，廊下悬挂的符灯亮起，无需灯烛，照亮了沉夜。

“你想去日宴？”顾从山听了明烛的意图，犹豫一瞬，弱弱地开，“你真的不担心长孙氏……”

无师承的顾从山显然解答不了她的疑惑。

至于顾从山，就算有褚无咎的话，他还是悬着心过了大半日，担心长孙氏那位郎君会派人来发难。

与此同时，姜氏府宅东侧，这里并非待客的外苑，但长孙衡不同于寻常来客。问过他的意思，姜氏特意将一行人安排在东侧最清幽的院落中。

厅中，长孙衡跪坐在桌案前，将传信的玉简放下，看着面前残棋，抬手落下一枚白。

如果那位长孙氏郎君气量狭小，明烛方才的话只怕已经见罪于他，这些世家大族若有心与谁计较，便有诸多手段，还是赶跑吧。

不过她也没有再多想此事，如今她更兴趣的，是褚无咎中提起的日宴。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若将此事告知长孙衡，无疑会显她的无能，到时或许能教训了明烛，但她自己也落不了好。

如果不是明烛提起，顾从山压没有察觉这件事。

“好。”明烛仰对他说，“我知了。”

“若有能破局者，便将这卷阵法要给他。”长孙衡又随手取一卷玉简。

就这么担心着担心着，夜渐，他提心吊胆地躺上床，原本还想再忧虑一会儿，但很快困意上涌，睡得四仰八叉。

就连姜氏族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知原因，但以长孙衡份，他想什么，原本就是不需要向他们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