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母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很：“分家那是大不孝！荻城里那些大人家，谁家不是几代人住在一起？”

“娘，如今时代变了”钱福试图分辨。

“你——”钱母气结，看向在一旁的钱贵，“你倒是说句话！”

钱贵一直没说话，听到妻名，才把账本合上，缓声开：“老二这话倒说得没错。以前在荻城，有钱就能盖大院，想盖多大盖多大，三五都随你。现在这楼房，上给盖多大就是多大，你能让委会为咱们一家单独盖一栋不成？”

他消息渠多，早就探听到了那边最大的型叫别墅，但只论土地面积实际上也就是两三百平，这还是加上了院。

钱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显然也是被委会这三个字给压了下去。

“分家这事，在我们那时候”钱贵语气慢慢悠悠的，并无不悦，“当然了，现在也不是我们那时候了。”

他这一年见多识广，一门心思琢磨着这儿的规矩和委会的那些政策。这里的规矩和荻城不一样。在荻城，分家意味着家族衰败，是一大家人面和心不和的开始。可在这里，分家似乎司空见惯，大家都是顾着自己的小家。而且，似乎委会也在隐隐的推波助澜着这一条——他们并不想要看到以往聚族而居的景象。

所以，钱贵对这件事早有准备。即便是俩儿不找过来，他也是要主动提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

“分。”钱贵看了两个儿一，“不过听好了，你们兄弟三个，分不分家。”

“您说！”钱禄立即。

“咱家的酒楼可以兑商铺，那些铺面还是我的。”钱贵说，“你们三兄弟谁也别打主意。待我和你们娘百年之后，自然会是你们的。”

两个儿忙说：“爹！您和娘还康健着呢！”

“至于住宅，”钱贵挥挥手，“你们自己那儿工分各自留着，登记时的面积我来分，房大小不论，你们兄弟，一人一份。至于我的那些乖孙，等长大成人再说。还是那句话，百年之后，自然都是你们的。”

他家人多，他打算尽可能多选几。

“爹！”

“听我说完。”钱贵抬起夹烟的那只手制止了他们，“至于你们以后是想要住在一起还是分开住，可以自己去商量。但我的意思是，几房选同一栋楼或者是挨着的。门各开各的，厨房各用各的，吃饭愿意一起吃就来我们这儿吃，不愿意就自己。你们的孩该叫我爷爷还是叫爷爷，该叫你们爹还是叫你们爹。什么都没变。只不过不像以前那样住在一个院里了。”

两个儿对视了一，脸上闪过惊喜之。

这倒是他们预想到的最理想的状态了。

“就这样吧，行了。”钱贵低重新翻开账本，“去把你们各自屋里的工分账给我抄过来，今晚就把数算清，明天去登记。别拖。”

两个儿应了一声，转往外走。

钱母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好一会儿没说话。

“想开。”钱贵低着看账本，声音却放轻了，“儿们也不是不孝顺。只是他们也不小了，成家立业了，自然有自己的一摊事要顾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早晚的事，早分晚分都是分。拖久了反而生嫌隙。”

钱母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气。

如钱家这般分得快而面的也大有人在。但也有那些长辈固执的，愣是不肯分家过的大家也是有的，甚至还闹到了委会，惹了好几场官司。这里面牵涉到了父母偏心、小辈弱不均、婆婆磋磨儿媳等等各狗血家大戏，倒是让安置区的百姓们在忙碌的准备搬迁时还津津乐了好些天。委会也没辙，只能挨个行调解。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金秀秀在得到了委会的解答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找了周大和刘迎娣等人。俩看到她过来，早饭都顾不得吃，请她坐下后地睁开双看着她。

“是好事来的！”金秀秀笑，如愿看到对面两人脸上漾开笑容。

第104章

“这可是件大好事！”

育孤院的王阿姨也在给院里的小朋友们讲解安居房的这项政策。

她把一张抄写得工工整整的政策说明贴在黑板旁边，然后转过来。底下坐着的都是育孤院里年纪大些的孩，最小的也有十一二岁，最大的阿石已经快十五了。这些孩很多都是以往荻城里的孤儿与浪儿，大分都是没有自己的房产的，可以说无分文，有几个还是在濒死之际被救回来的。

但他们同样是安置区的一份，也享受安居房的政策。王阿姨觉得不要觉得他们年纪小，该说的还是要在开始的时候就说清楚。

年纪大些的孩们坐得端端正正，睛不住地往那张纸上瞟。他们这些在育孤院里住了一年多的人，心里最不安的就是这件事

“第一个问题，安居房是什么？”王阿姨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小方框，“安居房是委会专门为没有自有住房的人盖的保障住房。你在荻城没有房，就可以申请。育孤院的孩也一样，满了十八岁就可以独立成，申请一自己的安居房。”

“多大？”阿石立刻问。

“单人的话内三十平方。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是不算很宽敞但是足够住的面积。

几个年纪大的孩互相看了一，里都闪过喜悦之意。

有孩大胆提问：“王姨，那这间房等我们满十八了就属于我们了吗？”

“这就涉及到第二个问题，这房的产权属于谁？”王阿姨转过来，语气放慢了一些，“安居房的产权是属于国家的，你们不能转租或者转卖。但是，它不收租金，三年的业费政府也会替你们。重是，住满五年以后，你可以用一笔不多的钱把它买下来，买下来后，它的产权就是全归你们了。”

后排一个叫阿吉的男孩举手：“那要是我住了五年，没钱买呢？”

“那就继续住。不买也不赶你走，只是产权还不是你的，你不能把它卖给别人。”王阿姨说，“委会要的不是你们的钱，是你们有个安稳的地方住，长大了能踏踏实实地工作、成家。这个房就是让你们起步用的。”

“成家？”一个女孩小声嘟哝了一句，旁边的几个孩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王阿姨也笑了，“成了家以后，如果两个人都有安居房，可以申请退掉一换一大的。如果一方有商品房，那安居房也可以选择退掉。总之，这些政府都替你们想过了。”

笑声渐渐收了。阿石又举起了手。

“王阿姨，”他的声音有些犹豫，“那我们搬到新荻镇以后育孤院还有吗？我们还住不住这里了？”

新荻镇。

是的，他们新搬过去的长潭村已经改名成为了新荻镇。

这个问题一问来，所有的孩都抬起了，教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有的孩脸上还闪过张，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