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个个整齐的雪堆，说等会儿还能用来堆雪人。

巡防队的战士们负责的都是最重的活，他们把主上压实了的冰碴凿开。一个年轻战士抡着镐，一镐下去，冰碴崩了他一脸，眉上全是白霜。旁边几个小孩看得咯咯直笑，那战士也不恼，抬手抹了一把脸，冲小孩们咧了咧嘴。

“辛苦了兄弟们！”有战友在远吆喝了一嗓。

“为人民服务！”战士们齐声应了一句，说完后都乐开了，声音震得路边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几个正蹲在路边歇气的百姓被这嗓吓了一，随即又回过神来。

有人小声问：“他们喊的是啥意思？”

“为人民服务。”旁边一个委会的事放下手里的推雪板，解释，“就是说，他们是为大家伙儿事的。咱们现代华夏的军队跟你们以前见过的那不一样，拿刀拿枪不是为了吓唬老百姓，是为了保护老百姓。这就叫人民的军队。”

问话的人似懂非懂地了，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几个战士一。战士们正蹲在路边休息，有的在搓手哈气，有的在分喝一个保温壶里的，脸上笑呵呵的，跟刚才抡镐的凶悍模样判若两人。

那人盯了好一会儿，忽然也笑了一下，摇了摇：“您知我们以前吧？在荻城，要是来了一队兵，整条街上的人都得往家里躲。什么时候当兵的跟老百姓一起扫过雪？”

事也跟着笑了：“以后习惯就好。咱们这儿往后就是这样的。”

广场上的雪很快就被清理了一大片空地。剩下的雪都被拉到了安置区旁边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雪山，低低的，像是给安置区砌了一圈白的矮墙。

*

苏四没有参加扫雪。

他是育孤院的人，属于委会直辖的后勤编制，不在各小组的扫雪责任段里。上午他忙完了自己的工作后就闲了下来。闲着也是闲着，孩们又闹着要去玩雪，他便带着育孤院的一群孩了门。

他本意是带孩们去广场上看看扫雪的闹，可还没走到广场，几个半大孩就被路边的积雪勾走了魂。一个个踩去，雪没过了小肚，来的时候鞋袜全了，却笑得停不下来。

苏四喊了几嗓喊不住，索不喊了。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想不想玩更厉害的？”他问。

“什么更厉害的？”几个孩异同声地问。

苏四朝后面指了指：“游乐场后不是有个小山坡吗？那坡上的雪这两天攒得可厚了。我给你们个东西，保你们没玩过。”

他从杂房里找来几块废弃的木板和一旧麻绳，又育孤院的理员借了一把锯，蹲在院里开始忙活——把木板锯成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长条，两边用砂石磨了磨，把棱角磨圆了，然后把麻绳拴在木板前面的两个角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苏四把好的木板举起来端详了一下，又放下来踩了踩，确认够结实：“走，咱们玩雪橇去。”

一群孩兴奋的跟着他往小山坡走。

王阿姨在后面大声叮嘱：“别玩太疯了！鞋了的话就赶回来换，不然容易冒！”

“知啦——！”

小山坡不大，也就一丈多，但坡面平整，雪积了有近两尺厚，踩上去绵绵的，正好适合。苏四爬上山坡，把木板往雪地上一放，自己先坐上去试了一下。他两只手攥住麻绳，脚在坡沿上用力一蹬，木板嗖的一下就顺着坡往下了去。雪溅起来，扑了他一脸。木板在坡底打了个旋儿，停在了雪堆里。

苏四从雪里爬起来，拍了拍满的雪，冲坡上喊：“看见没？就这么简单，一都不用怕！”

他自己也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自从不用再负担家的重担后，原本已经消失的玩心就慢慢回来了。

孩们顿时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坡上爬。苏四一个一个地扶着他们坐上木板，叮嘱攥好绳别撒手，然后轻轻一推，一个接一个的尖叫声和笑声就在小山坡上此起彼伏地炸开。

苏小妹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张得睛都闭上了。苏四蹲在她面前，轻声说：”别怕，哥在底下接你。”

他轻轻推了一下，苏小妹攥了绳，尖细的叫声还没，人已经到了坡底。她从木板上下来，在雪地里打了个，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雪，嘴里也了雪，却笑得了一排小豁牙。

“哥！哥！我还要来一次！”

苏四站在坡上，看着她小小的影在雪地里又蹦又，嘴角弯了起来。

从坡上下来的雪痕在光底下拉了好多长长的弧线，孩们的尖叫声和笑声远远地传开。很快，不光是育孤院的孩，连旁边巷里住着的孩们也闻声跑了过来。苏四的几块简易雪橇不够用了，他就又找了几块木板现了几块，顺便还找了绳，拽着带着一群小孩们从坡上下来，任凭他们在自己的上折腾。

郑石刚参加完小组里的扫雪工作，过来的时候看着苏四被四五个孩压在上还在笑的样，也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帮着苏四把孩们从雪地里一个一个拎起来，拍了拍他们上的雪。

“你这是育孤院的工作人员，还是孩王？”郑石笑着问。

苏四从雪地里坐起来，脸上冻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这是我手底下的兵！对吧？”

孩们嘻嘻哈哈，齐声喊：“对——！”

两个孩王正闹着，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广播声在天坑里回：“各位乡亲们注意了！主的积雪已经清扫完毕，大家辛苦了！今天下午两，在安置区东边的空地上举行堆雪人和雪雕大赛！以小组为单位报名参加，不限人数，不限形式，雪人最大的、最好看的、最有创意的都有奖！巡防队的战士们和指挥的同志们也会一起参加！迎大伙踊跃报名！”

苏四和郑石对视了一。

“堆雪人？”郑石问。

“走！”苏四从雪地里蹦起来，拍了拍上的雪，”不光堆雪人，咱们刚才不了个雪橇吗？把那个也带上，给他们瞧瞧！”

广播的声音还在天坑上空盘旋，安置区的各条巷里已经闹了起来。刚扫完雪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把工还回去，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堆雪人大赛！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东边空地上！”

“咱们组堆个最大的！”

“大有什么用？得好看！”

田红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扛，拽着赵叔就往东边走：”走走走，咱们也去！刚才扫雪我没过瘾呢！”

“你慢！”赵叔被她拽得一路小跑，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直响。

她走在队伍前，回看了一下跟在后的组员们，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有人手里还攥着刚才扫雪时用过的铁锹，说等会儿堆雪人正好用得上。

一大群人从各条巷里涌来，朝同一个方向走，脚步声把雪地踩得咯吱咯吱响成一片，像是一支没有排练过却奇整齐的队伍，一路声笑语。

姚主任站在委会办公室门，看着人往东边涌去，回对边的杨事说：“叫两个负责摄影的事跟过去，多拍百姓的特写。”

他们委会也是有各材料要写的！

“放心，给我！”杨事转就跑。

安置区东边的这块空地本来是一片荒坡，地势比周围稍一些，地面也平整，只是还没来得及规划用途，就一直空着。这次倒派上了用场。空地上的雪积得又厚又完整，没有任何脚印和车辙，白得像一张摊开的宣纸。周围几棵落了叶的树被雪挂满了枝，风一，簌簌往下掉雪沫。

光洒在雪面上，泛着一层淡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