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婆那一瞬间是有些慌的，立刻躬下去：“那个，主，主任，我们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就是气不过”

说实在的，她这辈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官面前哩，都有些发。不过，倒也不是特别害怕，这些事们平素都很和气很有耐心。总不能因为她骂人就把她给抓控区去吧？

何婆和其他妇人们都有些忐忑。

姚主任却是笑眯眯的：“我理解，大家可能也是比较着急，所以这言语上就过激了一。我们是迎所有人来表达看法和建议的，毕竟一件事情总有人支持也总有人反对嘛。就是下次大家伙儿注意一下态度，免得落人实”

他说了一堆，所有人都放心下来了，打的几个妇人睛都亮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姚主任，你们可别听那群男人的，这些东西我们女人都很需要。”

“对啊对啊，我就盼着以后我女儿能不用再吃我们那会儿的苦。”

“千万不能撤啊。”

姚主任伸手在空中拍了拍，待大家安静下来之后才说：“这个大家放心，超市里的内衣区也好，卫生巾也罢，这些东西不谁来闹，不他们说得多难听，都一定是会留着的。”

这会儿在安置区还可以对着他们投诉，那等以后去了看到满大街的小背心和短裙，超市里卖的各安全之类的，他们上哪儿投诉去？还怎么社会？

对了，安全这个，似乎也可以加来了

齐红霞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姚主任旁边：

“你们呀都别担心，这可不是我们一时兴起拍脑袋想来的。这是妇女的基本权利。咱们每个人，不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这个权利，让自己过得净，舒服，面。谁来闹都没用。”

何婆听得喜上眉梢，脆大声说了句：“有主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不过，下次他们要是再来，我们照样来！他们来一次老娘骂一次！”

姚主任哭笑不得：“来，都来，不过可别骂人了。”

这话换来了一片笑声。大婶们叽叽喳喳地议论了几声，然后开始散了，三三两两的，仿佛刚才那场大获全胜的骂仗不过是顺手了一件小事。

姚主任和齐红霞回到办公室里，把门掩上。

“今天这事倒是给了我一个启发。”姚主任坐下来，重新倒了杯，捧在手里着，“光咱们说，不如让她们自己说。田大那几句话虽然了，可用啊。”

齐红霞在他对面坐下来，脸上还带着笑：“她骂得是痛快的。我在旁边听着都想给她叫好。”

“还是要文明一讨论。”姚主任也意思意识了一句，然后赞赏地看她一：“这也是这段时间你们的妇女工作得好啊，大家都已经有了这个朦胧的意识，才能主动站来。”

齐红霞：“其实张秀才今天也是被骂走的，不是被说服的，说不得以后还会再来闹。”

“我倒是觉得不会了。”庄梦白脸上一个笑容，“他这样的人最重脸面，恐怕会恨不得把今天的事情都从所有人脑里抹掉，怎么可能再来？”

姚主任也赞同：“确实，来一次就想起来一次今天的事。不过像他那么想的人，安置区里肯定不止一个。，还是没有动。”

齐红霞：“所以扫盲班和健康讲座得赶推。”

“对。”姚主任喝了，“理通了，很多事儿自然就顺了。除了观念之后，妇女健康知识尤其要普及。”

像他这样惯常民政工作的实事的，从来不避讳提到这些东西。

齐红霞拍了一下大，笑起来：“您真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明后天的义诊，医疗组那边也会开设几个讲座，其中就有关于妇女健康知识的。”

姚主任：“那就好。”

他端着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委会门那片已经空的空地。光把地晒得发白，刚才被一群大妈踩来的脚印还印在泥土里，七八糟的，像是一场战役的痕迹。

而原本围观的人也全都散了。

＊

苏四和郑石是最后一批走的人。

郑石的嘴一直就没合拢过，刚才经历的这一切在他的脑里轰隆隆地翻着，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把火，把很多他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烧得光。

“那些婶们胆也太大了吧”他咽了唾沫，声音还是飘的，“还有那个姚主任，得相当于咱们荻以前的县令了吧？有人在衙门吵成这样，他来也不恼？那些婆们当着他的面骂人骂得那么难听，他居然都不发火，还和和气气的”

哪有这官啊？

在他的经验里，当官的被冲撞了，不拍桌打板就已经是青天大老爷了。而这个姚主任倒好，像是生怕骂他的人骂得不够响，一直笑眯眯的，最后还补了一句“迎大家以后多来反馈意见”。

不懂，实在是不懂。

苏四嘿嘿一笑，也没多说：“反正，你在这安置区住上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郑石老老实实地说，挠了挠刚剃的板寸，“听上去还好的。”

“走吧。”苏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找你那个巷。你也是运气好，你们那组的小组长正好是我以前一位认识的叔叔，我拜托他多照顾照顾你，这样你适应起来也快”

巷传来了孩们追球的笑闹声，有人在收晾在外面的被褥，有人在喊家里人回来一起去吃饭。从这巷看过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光还是那么亮，风还是那么轻，日还是照样在往下过。

郑石有了一恍如隔世之。

苏四带着他去了钱贵，钱贵果然很客气也很情，啥也没说的就安排好了郑石的住，并表示会让他尽快上工，好多赚工分。

“等明天吧，下午的时候有整理扫盲学校的活儿上午咱们一起去义诊。咱们组排在了上午。”

苏四睛睁大，很欣喜地拍了拍郑石的肩膀：“石哥你真是好运气，一来就遇到了义诊，要是晚两天可就错过这个机会了！”

第二天早上，在安置区中心的广场上，又一次迎来了人山人海的场面。

针对安置区居民的第一场义诊开始了。

第74章

为了这一场义诊，委会和医疗组的人忙了整整好几天。

其实像这样的全民义诊早就该举行了，但医疗组一开始缺人缺药缺设备，而且还有一些重病和需要急救的患者要救治。委会也觉得最好是等荻城全民稍微一些再开展大型的义诊会比较好。于是，在这一个多月里，医疗组主要是针对重症与急症患者、以及饥饿状态的复原上在开展工作。

如今情况转好，恰好又很快要迎来节，医疗组便决定开展一次大规模的义诊，让荻百姓们也能轻松康健地迎接新年！

义诊的前几天下午，委会的人就已经和医疗组的人在一起忙活。广场上空的，昨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半不，踩上去的。

“就在这儿。”姚主任在广场中央站定，两只手叉着腰，环顾了一圈，”东边这几帐篷是内科和外科，人最多的两个科放最外面，排队不堵。南边早上光线好——老方，你们牙科和科放那儿行不行？”

方主任顺着他的视线往南边看了看：“行。牙科和科都靠目视检查，光线好就事半功倍。放在妇科在最里。多加一层帘。妇科那边病人不愿意被人瞧见，这个得照顾到。”

事们到每个帐篷之间的距离留多少，队伍要怎么规整都讨论得十分详细，还有这边百姓们的看诊习惯。

“他们本不知该看哪个科，所以分诊台肯定得要有。”一位资的护士长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