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但是他的卫生情况就没有杨嫂两夫妻得好，每周十分的奖励只拿到了八分。

“五十。”金秀秀报数字。

大壮嘿嘿笑起来，一白牙：“够了够了。”

他在惠民超市已经有看好的东西想要兑换了。兑一包糖果给他儿，再兑一罐雪膏给他婆娘。至于他自己，反正用的吃的都有得发，就算了，剩下的攒着吧。

杨嫂在旁边话，喜滋滋的：“我打算换个风机。”

金秀秀疑惑问：“淋浴室那儿不是有吗？”

杨嫂无奈：“人太多了！有时候本排不上，我自己发又多，还是在家里备一个好。我看超市兑换价格也不贵，也就十个工分，两天工就够了。”

俗话说得好，从简奢易，从奢俭难。会到了风机的好之后，便再也离不开了。

金秀秀笑：“那你明天可能要早去排队，说是风机数量不多。”

杨嫂一凛：“哎，我那早去！”

在金秀秀给他们几人算的时候，陆陆续续边又围过来了不少人，都是想让她给看看自己攒了多少工分。她一看这架势，脆往巷的石墩上一坐，把自己的小本摊开，活像个在街摆摊的算命先生。一个接一个地帮着查，帮着算，帮着主意。

大家对自己能拿到多少其实心里也是有数的，场面非常和谐。

但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算错了！你怎么当的小组长？给我算错了十分！”

第68章

金秀秀抬一看，是个老汉，姓康，大家都叫他康老。他挤开人群，把手里的工分卡往金秀秀面前一戳，差戳到她鼻上。

“你自己看看！我明明该有四十分，你给我记了个三十！这少了的十分哪儿去了？你给昧下了是不是？”

旁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金秀秀。

金秀秀没动气，把工分卡接过来，翻开自己的小本，找到康老那一页。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发电厂场地整备，五天，每天六分，总计三十分。

“康老伯，您看。”她把本转过去给他看，“劳动分三十分，这个是您这些天在工地的工分，没错吧？本来应该是四十分的，但是您每周的清洁卫生分没有拿到，自然就只有劳动分。”

维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以及住所整洁，那便可以每周各奖励十分，而一个月没有任何违规行为那便能再获得三十个奖励工分。这是安置区的公共规定。

但是康老上一周的安全卫生检查是不合格的。

康老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他嚷嚷了起来：“什么清洁卫生分？我活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这东西！你一个小丫片，当个小组长就了不起了？想扣就扣？”

金秀秀了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康老伯，这不是我扣的。清洁卫生分是委会定的规矩，每个组都一样的。杨嫂、壮他们都知，上周公示的时候还贴在公告栏上了，包括广场上也都宣讲了很多次。”

“什么公告栏！我不识字！你们贴了就是欺负我不认识字！”康老本不听她说的，越说越激动，唾沫星飞，“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个小丫片，仗着你爹是委会的就欺负人！”

金秀秀的眉皱了起来。

她明白了。这个康老实际上就是想要找茬。他是小组里面的顽固派，或许从竞选的时候就看她不顺了，偶尔能听到他嘟囔一个女人当组长不像话，迟早要事。后来她选上了，他在组里也一直不合，分派任务的时候总是推三阻四，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今天这，本不是什么十分的事。

他就是想找个茬，让她下不来台。

“康老伯，”金秀秀把本合上，声音还是稳稳的，“您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公告栏那边，让委会的事帮着查。反正记录都在，谁也改不了。而且，来安全检查的也不是我，而是委会的事。”

“去就去！”康老梗着脖，“我怕你？”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有的劝康老算了，有的拉着金秀秀的袖小声说别跟他一般见识。金秀秀站起来准备要走，但康老说着要跟着去，脚底下比谁都要站得稳。她暗笑一声，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后响起一个声音。

“康老，你是不是又半个月没洗澡了？”

说话的正是婶。她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叉着腰，上下打量着康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康老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说你上都馊了！”婶一不给面，嗓门大得半条巷都能听见，“你去房那边问问，这都两周了，你去过几次淋浴间？大家伙儿，你们遇到过康老几次？”

小组里的那些男人们面面相觑，好像的确是没遇到过几次。

婶话还没停，和机关枪一样：“还有你那床铺，上周检查的时候我可是跟着一起去了，被都没叠，枕都发黄了！就这还好意思来找金组长闹？”

旁边几个婶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上周卫生检查的时候我也在场，康老你家门的垃圾堆了两天没倒，还是杨嫂帮你倒的。”

“可不是嘛，他那件衣服穿了快十天都没换，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看看你那手指甲，里全是黑泥！”

康老被一群婶你一言我一语地围攻，脸涨得通红，嘴哆嗦着说不话来：“你们关你们什么事！”

金秀秀看着这一幕，差没忍住上弯的嘴角。康老这人，和他斯斯文文讲理是讲不通的，就得让婶们去治治他。

听到康老的话，她清了清嗓：“康老伯，这话你可说得不对，你的卫生情况还真是和我们大家都有关系。”她拍了拍手，将围观人群的视线引了过来：“各位，我得要再说一遍。清洁卫生分虽然是扣个人的，但是，你们别忘记了咱们是一个集，还有一个集分！从下周开始，委会还要检查每个小组的整卫生状况。如果一个组里有人长期不打扫，不光扣个人分，整个组的集工分都要受牵连。”

这话一，原本还在看闹的人脸立刻就变了。

集工分？那可是大家伙儿的！

婶第一个扭瞪向康老，神简直能杀人：“康老，你听到了没有？你一个人邋遢，连累我们全组？！”

杨嫂也不了，把手里的杯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搁，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就是啊！我们天天累死累活挣那集工分，要是因为你一个人不洗澡不叠被就给扣了，那算怎么回事？”

“我闺女下周就要去上扫盲班了，正指望这集工分换文呢！”

“我家也是！”

“康老，你要是再这么邋遢下去，我们可不答应！”

这一下，康老算是惹了众怒了。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的，个个都是火冒三丈。康老站在中间，被得直往后退，刚才那气势早就没了。他想要辩解，可一张嘴就被婶们的唾沫星给淹了回去。

“我我”

“你什么你！”一婶往前一站，她壮，直接堵住了康老的退路，“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天天去洗澡！衣服两天一换！被每天早上叠好！门不准堆垃圾！你要是不到，我亲自去帮你收拾。到时候别怪我说话难听！”

康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一句：“我我知了！”

寡不敌众，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不敢再待下去，灰溜溜地挤人群，逃也似的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后，婶们还在互相打气——从明天开始盯着他，不信治不了他这病。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但议论声还没停。有人小声说这康老就是活该，早就该有人整治他了。有人说还是金组长有办法，搬集工分，不用自己动手就治服了。

金秀秀收起本和笔，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心里长长地松了气。说实在的，她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转看了一婶的背影，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人情。

婶在竞选的时候帮她搭过桥，今天又帮她，这个情分她记着。

有人凑过来小声说：“金组长，你可真行。那康老以前在荻城就没人能治得住他，老婆都跟他分居了。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金秀秀摇了摇：“可不是我治他，我只是把规矩说清楚而已。大家都在安置区里生活，老老实实照安置区里的规矩来就行了，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