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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0(4/10)

钱掌柜,不对,现在该叫钱组长了!”

钱贵手一抖,差在下上拉。他稳住手,从镜里往后看了一,是以前在荻城里开油铺的郑掌柜,两人有生意往来,十分熟络。不过,迁城后被分在了不同的组,见面次数不多。

“郑老弟。”钱贵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带着三分矜持,“今儿可巧,你也来洗漱?”

“可不。”郑老板挤到他旁边的前,一边往搪瓷杯里接一边说,“钱组长,恭喜啊!听说你当选了,以后手底下着几十号人,大小也是个官了。”

语气颇有些酸溜溜。他也去选了来着,但是没选上。

钱贵听到“钱组长”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什么官不官的,就是为大家跑跑委会的人说了,这叫为人民服务。”

“谦虚,谦虚。”郑老板嘿嘿笑着,“不过钱组长,你这一当选,往后可跟咱们这些平百姓不一样了。我听说今天就要去开组长大会,是不是要分派差事了?”

钱贵听了后心里更舒坦了。虽然姚主任说这不是官,可在老百姓里,着几十号人不就是官吗?他爹要是地下有知,怕是梦都要笑醒。

和郑掌柜聊完,他心情极好地从来,回屋换了件最面的外,又把昨天晚上领到的本和圆珠笔揣兜里,立刻兴冲冲开会去了。

他提前半个多时辰就到了中心广场,却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帐篷外面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有人张得不停搓手,有人兴奋得嗓门比平时大了几倍,也有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边,像是在消化自己忽然有了份这件事。

时间一刻一刻往前走,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从各条巷里汇过来,不一会儿便乌泱泱挤了大半片空地,少说也有七八十号,后面还有人在陆续赶来。

钱贵扫了一圈,心中那飘飘然的觉忽然往下坠了几分。

啧,整个安置区加起来,整整一百零四个组长。刚他还觉得自己稀罕的,往这儿一站才发现,稀罕什么呀,遍地都是组长。

钱贵扯了扯嘴角,将那抹得意悄悄收了回去,把兜里的本和笔又往里

等到金秀秀到的时候,帐篷外面已经聚了好几十人。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发的藏蓝羽绒服,但发换了个扎法,比平时多绕了几圈,显得神利落了些。昨天晚上兴奋得半宿没睡着,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是又看了一回《德与法治》才了门。

门时帮委员会事的金师爷早已不见踪影,只在她桌上留了一小包饼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少说,多听。”

金秀秀笑了笑,把纸条袋。

帐篷里已经布置好了。一百多张折叠椅排列整齐,会区分成二十个区域,每个区域前面贴着编号。最前面是一张长条桌和一块白板,白板上方拉着一条红的横幅——“荻安置区第一届小组长工作署会议”。

横幅上的字是孙明利连夜赶来的,端正工整,一丝不苟。

金秀秀去后打量着前攒动的人。看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在场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着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偶尔发一阵哄笑声。而且,男组长们大大方方地往中间和前排坐,几个女组长不约而同地挑了靠边靠后的位置,天然隔了好几步的距离,像是中间有一条无形的线,谁也没有去跨过它。

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昨天那一百零四个当选人里,女的拢共才十一个。往这儿一站,自然就被淹没了。

金秀秀主动走了过去,也坐了下来,坐在她旁边的那位大婶她觉得有些熟。又看了一,很惊喜地发现这就是当时和自己一个会区竞选的田红

“请问,是田婶吗?”

田红猛地抬起,像是被吓了一。她看着前这个年轻姑娘,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我是,你是金师爷家的闺女?金秀秀?”

她们这一波女组长里面只有金秀秀是没有成婚的年轻小娘,因此田红一猜一个准。

“我是。”金秀秀笑了笑,“田婶,昨儿咱们是一个区的!你当选的事可真是给咱们女人争了气。当时我在外面可张了,听到你选上的消息后立刻就轻松了很多。”

田红脸上的张又松了几分,被她恭维得乐呵呵:“什么争气不争气的,就是运气好。组里的人看我顺,给我多投了几颗豆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那群男组长正聊到兴上,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田红撇了一下嘴,小声嘟哝:“瞧把他们给嘚瑟得”

金秀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的确是,当男人的数量有着压倒的优势时,为数不多的女人们就显得很局促很不自在。

她初生犊不怕虎,回过来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田婶,这人可真多。我刚才差走错了方向。”

田红听她这么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我也是。”

“咱以前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啊?张一也正常嘛。”金秀秀坦然地一摊手,“不过我爹说了,少说话,多听。反正,咱们别的就不了。"

不知是她的语气太过轻松,还是“少说话多听”这四个字让田红觉得有了个抓手,她脸上的又松动了一些。

“你爹倒是会教你。”田红说,语气里多了几分羡慕,“我门的时候我家那还笑我呢,说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家居然也要开会了。”

田红面对自己丈夫那是一也不怂的,她立刻回怼了过去说那其他识字的还不如她呢,最起码她能去开会了。

她把这些说给金秀秀听,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旁边原本还有些张的女组长们也不由得被沾染了几分,也都开始了自己的破冰之旅,或是加来,或是放松了几分。

钱贵坐在第八排——他倒是想坐前面一,这样大人们说话的时候一抬就能看到自己,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他坐下去之后先不急着四下打量,而是不不慢地从兜里掏一个掌大的本和一支圆珠笔,搁在膝盖上。本和笔都是他昨天想起来去委会领的。

他之前观察委会那些来的时候就经常带个本带个笔,包括向他们靠拢的周文渊和金师爷现在也都有这个习惯。于是他昨天尝试去委会申请了一次,结果奇的顺利。那位资的事拍了一下脑袋,说自己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当下就给他批了本和笔。

钱贵觉得,这儿的“官”的确和以往他所接的是很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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