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珍惜，那些衣裳，不光是衣裳，更是念想。

两人越说越觉得舍不得。

赵婶想了想，：“要不，咱们去问问？我看那些仙兵里也有好说话的，问问总不犯法。”

黄婶：“成，等会儿咱们一起去问问。”

*

营房区的隔音一般，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徐礼的耳朵里。

徐礼本来就在气上，听到这些，更是觉得轻蔑。

这些庶民，简直不知好歹！

现在发下来的这些衣裳，料柔，工细致，比他们平时穿的那些布衣裳不知好了多少倍。这些人居然还惦记着自己那些破衣烂衫？

真是不识货！

他越想越气，对边的一个仆从：“去，让她们闭嘴！吵吵嚷嚷的，成何统！”

那仆从应了一声，正要去，却被旁边的亲随拦住了。

亲随压低声音：“二爷，使不得。这里是营区，外面就有仙兵巡逻。咱们要是去赶人，被仙兵看见了，怕是要惹麻烦。”

徐礼一滞。

他当然知仙兵的厉害。这几天，他亲见过几个不服教的，被仙兵毫不客气地“请”去谈话，回来时都蔫耷脑的，再不敢闹事。

他咬了咬牙，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但这气憋在心里，更是难受。他坐在那里，脸铁青，起伏，恨不得把手中的瓷碗直接给砸了。

这时，营区里忽然响起了广播声。

一个清晰的女声从不知藏在哪里的喇叭中传来：“通知，通知。各位荻城的乡亲们，之前行时你们被收上来的行李和换下的衣已经清洗消毒完毕，有需要领取的居民，请到以下地址排队领取。地址如下重复”

赵婶和黄婶一听，立刻站了起来。

“能领，真的能领！”赵婶喜。

“快快，咱们赶去，去晚了怕是要排队。”黄婶把手里的针线活儿一收，拉着赵婶就往三号仓库的方向走。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

三号仓库里，林晓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面前的长桌上堆满了刚从消毒烘线上下来的衣，绿绿，各式各样。有洗得发白的布短衫，有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夹袄，有颜黯淡的裙，还有几件小孩的肚兜，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家的。

这些都是前两日城的时候在检查行李和洗澡两个环节时收集起来的。当时答应了这些百姓会还回去，但肯定不是原封不动地还，要清洗、要消毒。于是，这几日又从外急调了一批清洗和烘消毒设备过来，直接在这儿建了一条临时的线——顺嘴说一句，资的那几位事，就短短几天功夫已经生了不少白发了。

然后，又清了两间大的库房，在这儿设立了一个，专门来理这些东西。

包括林晓和里面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都是普通士兵，通过急培训临时上岗。没办法，于保密，外面的普通人还不来这里。

林晓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熟练地将一件灰的男式短衫叠好，袋里，然后从旁边撕下一张标签纸，“唰”地贴在袋。标签上印着几行字：主姓名：赵大；登记编号：CQ-0347；品类型：上衣；理状态：已清洗消毒。

这些衣裳在理后已经没有了之前那重的汗味和霉味，反而带着一淡淡的消毒气味，闻起来清得很。

她动作很快，叠衣、装袋、贴标签，一气呵成。旁边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帮忙，一个负责从传送带上把衣取下来分类，一个负责对登记表，确保每件衣裳都能对得上号。

“这件夹袄的里破了个大，要不要补一下？”一个女兵举起一件蓝的夹袄，问。

林晓抬看了一，摇摇：“不用补，原样装袋就行。上说了，尽量保持品原貌，除非是影响使用的破损。”

那女兵“哦”了一声，把夹袄叠好，装袋里。

整个仓库里弥漫着一忙碌而有序的气氛。传送带嗡嗡地响着，将一批批清洗消毒好的衣送过来；工作人员们低声着，手里的动作不停；墙角的打印机吱吱往外吐着标签纸。

林晓了有些发酸的手腕，正准备继续，角余光瞥见仓库门站了个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着一副黑框镜，正伸着脖往里面张望，神切得像是看见了什么宝藏。

是历史组的张研究员。

林晓忍不住笑了，扬声招呼：“张老师，您又来视察工作啦？”

张研究员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镜，走仓库。他的目光却一直黏在那些衣裳上，从到尾扫了一遍。

“我今日可是实打实有工作安排的。那个，小林啊，”他终于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些这些就是第一批已经理好了的？”

“对啊。”林晓，顺手又叠好一件裙装袋，“第一批刚洗好呢，您就来了。”

这位姓张的研究员时不时就往这里跑，他们都很已经很熟悉了。

张研究员听了她的打趣，嘿嘿一笑。他走到长桌边，伸手想摸一摸那件布短衫，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似的。他凑近了仔细看，嘴里念念有词：“这布料哎哟，是麻和棉混纺的，织法比较糙，应该是自家织的。看这磨损程度，穿了至少三五年了。袖这里磨得最薄，说明主人经常力活”

林晓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笑着打趣：“张老师，您就那么想要啊？”

张研究员搓了搓手：“那可不？我馋死了！这些东西，放在我们历史组，那就是宝贝。博馆里保存的都是贵族的东西，从文的角度那肯定是它们之前。但你想想，一个社会里贵族能占多大的比例？更多的还是平民老百姓嘛，可惜因为原因，像大齐这太久远的朝代，老百姓的东西留存下来的不多，只能从一些侧面的东西比如书籍里的记载和绘画作品里去推敲。”

林晓听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以前只觉得这些是旧衣裳，洗净了还回去就行，从来没想过里面还有这么多门。

她想了想，说：“张老师，您也别急。这些衣裳我们是要发还给百姓的，不过”她顿了顿，一个狡黠的笑容，“如果有些百姓愿意用旧衣裳换工分，那我们就能收上来，到时候您就能拿去研究了。”

张研究员微微一笑，藏功与名：“我今天还真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林晓恍然大悟，“原来您知啊。”

“我得给这些东西估值啊。”张研究员也没藏着，直接告诉了她，然后又有些担心，“你说，会有人愿意换吗？”

林晓：“肯定会有。张老师，你就是太张了。”她说着，指了指外面，“刚才广播通知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有人来领了。”

工分可以换成吃的和用的，甚至还有其他，对大分人来说，她想不不换的理由。

张研究员激动得连连：“我也觉得。那我先去外面看着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林晓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声来。她摇摇，继续手里的工作。她低看了看手里那件小小的夹袄，针脚虽然歪斜，却得密密麻麻，显然是母亲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