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把王府封了，谁都不让，咱们连句话都递不去。”

王府那边且不说，还有徐家门也是。

徐礼：“那些天人挨家挨登记人，咱们家也登了。他们问什么，咱们答什么，可他们到底要什么，谁也不知。这叫什么？这叫砧板上的，任人宰割！”

“行了。”坐在上首的徐家族长徐远扫了一在座的几个人，声音不，但带着几分威严：“吵能吵个什么结果来？”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徐礼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大伯，不是我们吵。实在是这心里没底啊。那些人到底是哪路人？朝廷的？叛军的？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来的？咱们什么都不知，就这么等着，等来的是福是祸，谁说得准？”

徐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不是哪路人，有一条是肯定的，他们不是咱们能对抗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在座的人都明白这个理，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慌。

徐义忽然压低声音：“大哥在王府里，也不知有没有受牵连。听说周王已经被禁了，王府里的人都被看起来。大哥他”

“别猜。”徐远打断他，“伯广在王府当差多年，见多识广，知怎么应付。倒是咱们自己家里，有些事得理理清楚。”

徐长史，名徐仁，字伯广。

徐远看向四房的徐德，那是他亲儿。

“昨日那些人上门登记人，咱们家是怎么报的？”

徐德一个笑容：“爹，您放心，我就报了咱们嫡支四房连带一些近支的亲戚。总共报了一百二十八。”

徐远了。

徐义皱了皱眉：“没报全？”

他当然清楚徐家不止这么多人，算上仆役和当时从外面带来的佃、护院和曲，整个徐家总共得有四百多人。

“没报。”徐德说，“那些隐跟了咱们徐家几十年，籍上早就没了名字。官府查过几回，都没查来。这回那些天人虽说是挨家挨查，但他们初来乍到，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咱们报多少，就是多少。还有跟着咱们的曲，那肯定不能把底细给透去。”

徐礼也赞同，脸上一笑意：“还是大伯想得周到。这可是咱们徐家的基，不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去。”

徐远没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在意。

徐义胆小，忍不住问：“可那些人要是再查呢？他们可不是以前的官府，糊糊就过去了。他们手里那些东西”

“所以才要瞒。”徐远放下茶碗，声音带着几分威势，“这地方咱们初来乍到，不能就这么简单把底牌给亮来。等过些日，他们忙起来了，谁还记得这些？这事儿，只要咱们自己不说，没人知。”

徐家不缺粮，人在之前对别人家是负累，对他们家而言却是世的倚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的脸：“你们都记住了，咱们徐家报上去的，就是一百二十八。多一个都没有。这些人是咱们徐家东山再起的资本。不外怎么变，有这些人在，徐家就垮不了。”

徐家以往有着对付朝廷的丰富经验。照他们的经验来说，上来查人，无非是为了以后多收税或者是摸清对方的底细，这个本质不换到哪儿都是一样的。他们可不能上了这个当。

能瞒的就得瞒着。

几个人纷纷。

堂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些。

几个人又说了一阵话，无非是猜测那些天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周王府里情况如何、以后该怎么办之类的事。说来说去，也说不个所以然来。

徐远听了一阵，摆了摆手：“都散了吧，回去看好自己房里的人，别惹事。外的事，等伯广回来了再说。”

众人起，各自散去。

减少了围城的压力，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并未发生什么恐怖事件，他们的焦虑便也逐渐散去。这些徐家的男人们理所当然地相信，即便换了一个地方，甚至是换了一个太又如何？只要他们徐家的人齐心，便也能在这世间趟一条活路，继续徐家百年望族的地位！

到时候，总能和那些天下赫赫有名的几大世家掰掰手腕

“徐家，是荻县的望族。”苏四对庄梦白说。

菱娘也，小声说：“爹和娘以前告诉过我，荻徐氏，就算是在州城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庄梦白了。

她睡了四五个小时，醒过来后就被叫到了医疗营帐这边。因她和苏四以及菱娘都比较熟悉，这几人对她也很信任，所以上让她再来仔细了解一些城中的情况，其中主要就是关于徐氏。

苏四也一直留在这里，作为前来求医的百姓以及“仙人”们之间的沟通员。

苏四说：“若是论份，城中最显赫的自然是周王，但周王是外来的，受封来荻才十几年。徐家不一样，徐家在荻已经经营了百余年，叶茂，枝枝蔓蔓到都是。”

“城里的铺，少说有三成是徐家的。城外的好地，也有一半姓徐。徐家的人在各当差，县衙里有，王府里有，连州城那边也有。”

庄梦白听着，没有话。她注意到苏四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这孩说话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可这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愤恨。

菱娘在旁边小声补充：“我爹说过，徐家的人惹不得。惹了徐家，在荻就待不下去了。”

苏四：“周王的侧妃便自徐家。”

于是，庄梦白转看向角落。

角落里，被王林从周王府里救下来的小内侍三喜正缩在椅上，脸上带着惶惶神。或许是从小受到的训练使然，他连坐椅都小心翼翼，只敢稍微挨着一边坐。

庄梦白轻声问他：“三喜，你知什么？”

三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徐侧妃是徐长史的侄女，在王府十分受在王府里，徐长史说话比王爷还用。王爷信他，什么事都听他的。那些来王府办事的人，明面上是找王爷，实际上都要先去徐长史那里走一趟。不给徐长史送礼，王爷那边就别想见到。”

庄梦白问：“彭神的事，徐长史知吗？”

三喜，又摇了摇：“知。徐长史一开始瞧不上他，觉得是个江湖骗。后来城被围了，王爷急了，徐长史才把彭神推来。”

庄梦白了，没有追问。她看向苏四，发现苏四的脸不太好。

“苏四，”她心中浮起一个猜测，索直接问了来，“你是不是和王府或者徐家有过节？”

苏四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他张了张嘴，一气，语气黯然又带着恨意：“我爹。我爹的死，便和徐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