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虞岑心下不可抑制地翻涌起狂躁怒意, 她竭力压制住将毁去一切的暴望, 沉声向温翎：“你为祭酒, 公然率千秋学违抗君命，可知会有什么下场？！”

“如今俯首认罪, 寡人还可恕尔等不死，否则视同谋逆，举族受诛！”

“温翎, 温氏上下命，皆在你一念之间——”

在相虞岑的威胁中，温翎轻轻地笑了起来, 下方阵纹转, 灵光将被兵将冲击的缺漏织补, 她的声音透没有情绪的漠然：“温氏生死, 与我何？”

“我又不是符丘温氏的血脉。”

温翎近乎平静地自己隐藏了很多年的秘密：“我的父母，不过是乡野躬耕的凡夫愚民。”

她会成为温翎，是因为只有世族, 才能千秋学修行。

符丘温氏将温翎送了千秋学，多年后，温翎上三境，而成为千秋学的学丞，又了祭酒，温氏也因此受益，成为符丘声势最盛的世族。

她借温氏的名，温氏借她的势，两不相欠。

随着温翎话音落下，刹那间，看向她的目光多有不可置信之。

怎么可能？！

温翎没有在意投注在自己上的视线。

她小心隐瞒着这个秘密，了很多年，终于一步步走到千秋学祭酒的位置，但当她真正成为学祭酒后，这里却已经面目全非。

千秋学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就算我这等凡夫愚民的血脉，也能站在这里，让你不得不听我在说什么。”温翎的语气平静而决，“这就是千秋学存在的意义。”

她并指，灵光在后汇聚成数剑影，呼啸着迎向国玺落下的威势：“如今我既为祭酒，便不会任千秋学的传承绝于晋，绝于相虞氏。”

相虞岑中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她不再保留，抛国玺，将其中所藏力量尽数发。

灵光大作，国玺中传来嗡鸣，天地间风云骤变。

厚重云积聚，将天光遮蔽，惊雷声中，玉行山山崩地裂，如同张开的渊。

依托山势而成的大阵开始分崩离析，正在冲阵的兵将也未能幸免地落裂谷，却没换来相虞岑些微动容。

受阵法破碎的反噬，以荀照为首的学执御长老向后震开，气血翻涌。

在他们后，众多学长老和弟将学各脉传承聚于一峰，准备脱离上陵甚至晋国境内。

就算倾千秋学之力，也不足以对抗掌控着国玺和无数兵力的相虞岑，他们能的就是将学传承和弟送离，令其不至绝于相虞氏。

如果不是对相虞岑彻底失望，以学诸多长老弟的，原本不会赞同这样的决定。

相虞岑显然也察觉了他们的意图，中杀机毕，她扬起冰冷笑意，抬手下令：“杀无赦——”

国玺悬在空中，散发煌煌光辉。

受国玺力量压制，峰峦上数重禁制明灭，千秋学中无数长老手，为峰峦撑起屏障，还需要数息，再有数息——

旌旗飘摇，几路兵将踏着同袍的尸骨千秋学范围，就像蚕象的蚂蚁。

各脉执御在不同方向站定，以自灵息抵御住兵杀伐之意，最前方，温翎持剑，鲜血将法衣浸透，她却恍若未觉。

只是在国玺的光辉下，灵息撑起的屏障逐渐黯淡，不过数息已经到了摇摇坠的边缘。

温翎召回本命剑，再次向国玺剑，沉若万钧的无形山岳落在上，她中鲜血溅，被打断灵息。

荀照覆手展开阵法，阵纹在虚空飞速延伸，将千秋学都纳范围，与国玺的力量碰撞。

地面裂痕蜿蜒，像是要将一切都吞没，还站得起的学各脉执御同时手，以灵息镇压阵法一角，只见阵纹湮灭又再生，无数人和天地的力量相抗而不退，洒落的鲜血染红了玉行山。

就在这一刻，刀光撕裂重云，伴随着惊雷声劈向浮在空的国玺。

与光辉相的刹那，怀风辞被磅礴力量震退，虎满是淋漓鲜血，他却好像知不到痛觉，反手回刀，再次向国玺劈来。

怀风辞原本已经带着顾从山踏上了莽苍原土地，却在听闻相虞岑下达的令旨后转，昼夜不歇地赶回晋国。

虽然对再次抛下顾从山略觉歉疚，不过送死的事，还是能少一个是一个吧。

刀光消湮，沉重威势加诸于，怀风辞刀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并不在意自己会受到如何反噬。

骤然迸发的刀光将国玺投下的力量切割，让直面压力的温翎等人有了息之机。

“你不手是还在等什么！”相虞岑怒声向陆垣。

她请他来，可不是为了看戏。

直到相虞岑开促，坐在白虎上的陆垣才不疾不徐地起。

他负手踏过虚空，以和起时截然不同的速度飞掠，瞬间和怀风辞的影错。

连串鲜血洒落，怀风辞左手齐肩而断，被气浪震退开数丈，如果不是他反手掷刀移开了位，现在被斩断的就是颅了。

陆垣右手染血，笑回：“可惜了。”

长刀回到怀风辞手中，他持刀劈开风浪，稳住坠落的形，抬看向陆垣，没有弱了声势。

他如今尚且还是太微境，面对紫微境的陆垣，实在没有什么胜算。

但就算如此，怀风辞还是拿去刀，挡在了陆垣面前。

温翎握着剑半跪在地，染血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对上怀风辞的目光，一如旧年。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怀风辞向她笑了笑，就像当年少年坐在学墙上，也是这样笑了笑，比个噤声的手势。

他早就知温翎的秘密。

所以后来的怀风辞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看着千秋学走上故步自封的路。

不过虽然殊途，若能同归，也是幸事，怀风辞再次举起了刀。

这一刻，他和温翎的神何其相似。

刀锋撕裂所有阻碍，一往无前，陆垣缓声：“既然你求死，本君便成全你。”

他与刀锋掠，如白虹，转已经近怀风辞面前。

中泛着幽暗，陆垣伸手，掌心刺目辉芒凝聚，形成惨白空。

这是怀风辞避不开的一击。

陆垣嘴角笑意微。

空的风好像突然停滞了，不过刹那的时间不断拉长，让所有人的表情就此定格。

恍惚间，怀风辞听到了虚空中风暴的回响。

就在他来不及再一刀的时候，光飞掷，将界隙撕裂。

箭矢穿破空间，落向陆垣心脏。

是谁？！

手中酝酿的空被箭光冲破，知到其中蕴的力量，陆垣神骤变，不假思索地向后退开，不掠其锋芒。

但箭支飞掠的速度还要更快过他，陆垣不得不伸手，试图行将箭接下。

灵息爆发，繁复纹路缠绕上箭支，陆垣终于止住去势。箭支在手中爆裂，血落如雨，他沉着脸看向怀风辞，伸手抓来。

无数如同翎羽的短刃飞旋，拦住了陆垣动作，有影挡在怀风辞面前，就像从前很多次怀风辞的那样。

陆垣抬，看到了一张自己很难忘记的脸：“你竟然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