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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6/10)

无论他们赞不赞同, 发兵向千秋学的事已成定局,现在看来, 没有人能动摇相虞岑的决心。

晋国之前两任国君奠定了千秋学的特殊地位, 而如今, 她要以千秋学的覆灭来确立自己独一无二的权威。

所有人都还在为她向千秋学动手不震骇,长孙伯嬴心中却清楚, 这不过是个开始。

相虞岑想撤除的何止是一座千秋学,她要让这晋国中再也没有第二声音。

‘晋国国力盛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帝玺还在天手中, 除非天褫夺,否则国玺气运不断,九州诸侯不可更改。’

大夏三千载, 或有诸侯失国, 都是为天下令褫夺。各诸侯国间或有征伐, 但只要国玺尚在, 就不会发生失国之事。

不过几百年前,在位天始终不能掌控帝玺力量,被太初十二族选帝侯联合废黜, 之后数载,大夏接连废立七位天,帝玺始终无主,引发九州动

当天失去掌控九州的力量,原本恭谨的诸侯就显狰狞獠牙。

诸侯中,楚国几经变法,彼时国力达到前所未有的盛,不止掠取周边小国国土,更是剑指中州,一路攻至白玉京下。如果不是太初十二族以王相拦,或许白玉京都要陷落。

直到降下封王诏令,楚军才从中州退兵,也是自此,大夏天威严不再,就算太初十二族尽力弹压,蠢蠢动的诸侯还是不在少数。

晋国也因此变法兵,有意向外扩张,天下诸侯又有谁不想更一步?也是在这个时候,为了打压国中仙门势力,当时的晋国国君设立千秋学

彼时距当今天上位只有三年,距他执掌帝玺还有三十七年,九州诸侯视天令为等闲,纵使太初十二族竭力支撑,大夏帝族也有了倾颓之势。

直到大夏御极三十四年,天掌帝玺,先夺扈、彭等诸侯国,又镇杀楚王,楚国景氏一族皆受其咎。天灾侵袭楚国境内,国中民众死伤无数,楚巫奉国君帝都跪求,终于息天之怒。

景氏血脉稀薄的稚童被推上国君之位,此后历代国君皆三十而亡,无一善终,楚国也就日渐衰颓,不复当年盛。

九州诸侯恢复了对白玉京的朝贡,再次匍匐在大夏天面前。

在相虞岑看来,晋国是相虞氏的晋国,只要天不下敕命,只要她手中还掌握国玺,谁也没有资格动摇她的君位。

——这竟然不算错。

毕竟,只有相虞氏的血脉才能掌握晋国国玺。

每当有人认为这位国君太过疯狂时,她就会再次些什么,让人知她还可以更加疯狂。

就算她分明清楚,撤除千秋学,乃至禁绝传有损于晋国,但对于相虞岑而言,晋国再如何盛,她这个国君还是要向千秋学,向世族妥协,又有什么意义。

上陵,长孙氏府中。

长孙伯嬴跪在闭的房门外,颓然低:“父亲,我真的错了吗?”

是他将相虞岑推上了新君的位置。

这是一场豪赌,偏偏错下,他们竟然真的赌赢了。

长孙伯嬴成为这位国君的心腹,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当相虞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集权于自己手中时,他就注定会陷于退维谷的境地。

他所得到的权力和地位与相虞岑共生,但长孙伯嬴同样世族,没有理由不维护世族的利益。

一墙之隔,长孙偃背对着长而坐,双微阖,神情有叹息之

他曾自诩算无遗策,但在无常命运面前,不过都是虚妄。

面前放着一枚不久前才送府中的令信,在避开所有国君耳目后,才呈奉于长孙偃。

或许又一次决定晋国命运的时候到了。

无形的影笼罩在晋国都城上空,上陵城外,玉行山禁制尽开,灵光明灭,不容任何人轻易,相虞琢应该是在封山后第一个踏千秋学的人。

国君降旨时,相虞琢并不在学中,所以消息传来时,她心中既惊且怒。

她没有想过为国君的相虞岑会下达这样一自断臂膀的旨意,也没有想到温翎竟敢封玉行山,公然与国君旨意对抗。

“你疯了吗?!”相虞琢怒声向温翎质问,她这么与谋逆有什么分别。

相比相虞琢溢于言表的惊怒,温翎显得过分平静,目光相对,她反问:“不这么,难千秋学应当遣散长老弟,将所藏法尽数奉上,让无数人的辛苦一朝化为乌有?”

他们已经退让了不止一次。

一开始是没有的庶民不可再千秋学,接着,不是晋人的弟被驱逐,又有许多弟被族中牵连,轻则除名放,重则首异,如今,相虞岑更是要将千秋学从晋国的史册上抹去。

“千秋学不是你相虞氏的千秋学。”温翎看向相虞琢,双如幽潭。

相虞氏设千秋学,但学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也是数代长老弟经营而成,并非都归属于相虞氏。

相虞岑没有资格夺去这一切。

或许是因为温翎上紫微境的威压,或许是因为其他一些事,被这样一双睛看着,相虞琢竟然有些不过气来。

在温翎突破紫微境后,无论为国君的相虞岑是否属意于她,都无法阻止她继任为千秋学新任祭酒。

“那你也不能这么……”相虞琢缓缓摇,显然还是不赞同她的法,“千秋学与国君相抗,削弱的是晋国国力,为晋国计,你也不该如此!”

“晋国就只是你相虞氏的吗?”温翎反问,脸上扬起讥诮笑意,看上去与怀风辞意外相似。

其他人,就该用血滋养相虞氏?

相虞琢被问得沉默下来,她想否认,但在温翎若观火的神中,这样的话梗在中,迟迟说不

“还请师叔祖在此稍待。”温翎收了笑意,随着她话音落下,阵纹在相虞琢脚下成形,将她困在原地。

千秋学中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温翎的决定,但和相虞琢一样,他们都被温翎困在那座议事的秉钧殿中。

她已经因为沉默错失过很多次能改变什么的机会,这一次,温翎不会再让千秋学法传承绝于自己,绝于相虞氏。

“阿翎!”看着温翎向室外走去的影,相虞琢急声,却没能换来她回,只能睁睁地看着温翎消失在自己前。

同一时间,千秋学中,各峰长老弟来回穿梭,收拣着山门中珍藏,看守云笈藏的云打开门,只见无数玉简飞,落纳戒。

中心,荀照端坐在山巅,前有数面镜展开,映照玉行山内外的景象。

一旁,侍立在侧的长孙衡神从未有过的沉凝。

数万大军从不同方向合围向玉行山,自上陵城而来的兵将簇拥着披甲的相虞岑,飘扬的旌旗如同乌云,要将天日都遮蔽。

也是在相虞岑旁,任国师的陆垣骑着白虎随行,像是知到了来自山中的注视,他抬笑意。

“祭酒。”

随着温翎现在荀照旁,长孙衡抬手施礼,得她颔首。

片刻后,学各峰执御也先后现,甚至包括一向和温翎不算太对付的学丞梁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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