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选择先蹲下来，默默吐了会儿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当被风暴掀起的海退去, 不止天使，无数幽墟的使仆也在逃。

以他们的力量不足以窥探明烛和珠玑的战况，只是于求生本能远离阙所在, 以免了被殃及的池鱼。

逃跑途中, 赵大忍不住回, 望向云端被灵光笼罩的阙，不知在想什么, 神情复杂。

边的人拉了他一把，这个时候不赶快逃命, 还回看什么！

就算有上万人，放在辽阔荒原上也不算什么, 从云端阙向下望去, 如蚁的人群散开, 没瘴气中。

吐够了血的明烛站起，在天位阶压制下, 纵是她如今于虚弱状态，幽墟天使也很难到反杀，跑都跑不及。

毕竟听明烛之前的话音, 她对幽墟的存在没有任何好，也就指望不上在珠玑陨落后，明烛会继承圣主之位, 让幽墟恢复从前声势。

踏过在她和珠玑一场大战后更加破败的阙, 明烛站在了位于阙群落中心的无妄殿。

这是不是也算故地重游？

抬看向剑痕犹存的室时, 明烛脑海中不经意地闪过这样的念。

地面遍布繁复晦涩天文, 不过如今已经多有缺损之，她循着隐约可见的气息穿过殿中，走向阙。

这里曾是幽墟圣主起居之地, 原本设有重重禁制，但在裴玄同剑下，幽墟圣主都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何况是这些禁制。

所以明烛踏幽墟曾经的禁地，堪称不费灰之力。

黑石铺地，所有光线都在投注其上时被吞没，幽暗得摄去人的心魄。

明烛抬步踏上黑石，低看见了转在石面上的天文，她站在黑石中心，灵光在掌心汇聚，化作光，直刺地下。

裂痕蔓延，石面上若隐若现的天文黯淡下来，不断回在明烛耳边的呓语终于为之一顿。

莽苍原中飘的瘴气，就是借此从天外投映。

终于安静了。

气力耗尽的明烛当场躺了下来，双手握在前，闭上了。

她休息向来不挑地方，就是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好像有糟糕，是如果有人看见，应该会上前探一探鼻息的程度。

好在这里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从珠玑心脏中剖的天印化作一难以为寻常修士所理解的篆文，环绕在明烛周，她的神识浮沉在来自天外的法则中，命星生源源不断的灵息。

九州，帝都玉京。

雨打竹林沙沙作响，褚无咎孤坐在楼台上，抬观雨，细密雨幕模糊了面目。

这是御极一百七十六年的第一场雨。

为数众多的女婢和仆从正穿行在后方廊亭中，衣饰锦绣，显世族豪奢，行走间听不见多余响动。

青年越过雨幕而来，手中分明没有撑伞，却不见半滴雨落在肩发尾，就像是漫天风雨刻意避开了他。

在褚无咎后站定，青年抬手行礼，就算已经是天市境修士，此时仍以下位者自居，恭谨地将刚从北地传来的消息禀明。

“莽苍原上的瘴气在消散？”

听完他的话，褚无咎终于收回看向雨中的视线，中难得现一意外。

就在数月前，幽墟圣女携麾下重归莽苍原，两者间会有什么关联？

莽苍原上瘴气丛生，便是修士也难以抵御，一时也就不能探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后青年再次开：“虽然不知瘴气消散的原因，但以如今瘴气消散的速度，或许不必太久，莽苍原的幽墟也会显在世人前。”

这样看来，瘴气消散对幽墟而言称不上什么好事。如果不是以瘴气为屏障，大夏铁骑要平幽墟再简单不过。

幽墟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幽墟圣女北渡一事可以看，这玉京中有大人不希望幽墟就此覆灭不存。

“传信冥都海族，他们应该会兴趣的。”褚无咎吩咐，与莽苍原相接的海域，正属冥都海族所辖。

青年应声称是。

“北荒五州中可有变动？”默了默，褚无咎再次问。

“去岁秋后，十方山对外宣称闭山，山中巫祭不再行走于苍州境内。”

对于这件事，褚无咎不算太意外。

青年中继续：“因十方山对穆延举兵攻下伽兰额尔纳城池一事不作反应，苍州局势微妙，六早有吞并彼此之心，如今失去十方山制衡，起在即……”

关于苍州局势，他说了很多，褚无咎却没有听到自己最想知的消息。

他指尖微曲，终究没有将话问。

没有消息，或许是件好事。

相隔数尺外，侍女在廊亭下停步，屈膝：“天召请十二族议事，家主命我前来，请冕下同往。”

大夏天有命，当然不容违抗，青年止住话音，看向褚无咎，在他颔首示意后，才行礼告退。

雨声不断，琉璃雕琢的车辇驶过楼台，数列披着银甲的护卫骑白虎，前呼后拥地穿过玉京城。

乐坊楼上，应人相请前来的长孙衡从上方看着这一幕，向来噙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掠过一抹冷。

玉京十二族果真威势煊赫。

这是长孙衡前来玉京的第三年，当年他暗中取长孙氏阵旗相助明烛，违逆国君旨意，原本他为上卿的祖父已经为他铺好了踏晋国朝堂的路，经此事后，长孙衡见恶于国君，当然也就不能妄想再轻易得居位。

也是为了保护长孙衡，他的祖父将他送来了玉京。

上陵世族都说他是自毁前程，但长孙衡并不后悔当初的作为，就算再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么。

但就算如此，千秋学那么多人倾尽所能想要保住的明烛，还是死在了汾畔，死在了一个绝不应该的人手里——

长孙衡握住阑的手骤然收，前再次浮现当日的一幕。

琴音从后传来，意蕴远，有人走到了他旁，长孙衡收回手，神情已经不见分毫异常。

也是因为前来玉京，他避开了上陵那场将所有世族都挟裹在内的风暴。

在这场风暴中，长孙偃最小的儿不惜背弃自己的父亲，成为了助新君登位的大功臣。

也是因此，当昭氏、百里氏等世族都为新君不容，多有申饬时，长孙氏还能维持住从前光耀。

如今晋国新君弑父上位的消息愈演愈烈，就算在玉京的长孙衡也有所耳闻，局势将如何发展？

执伞穿行在帝都中，见雨化作冬雪，长孙衡终于及上三境的障。

在九州与北荒的界，当冬后的第一场雪落在莽苍原的赤土上时，荒原传来声轰然响。

躺在黑石上的明烛了两圈，终于睁开了，从闭关中惊醒，略显茫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