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的瞬间, 珠玑内力量倾泻，难以言说的威势席卷过祭坛。

众多天使一僵, 心为恐惧攫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们尚且如此，实力更加低微的幽墟使仆受到的压力只会更甚, 低伏地，在磅礴力量下战栗不已。

不受天位阶压制的凶兽也受到其中隐的危险，向四方逃窜离开的速度更快。

昭示着不详的稠影从天外投映, 显化为长了九个颅的蛇怪, 中滴落的毒由诅咒所化, 足以腐蚀神魂。

在珠玑后, 接天而起的风暴挟裹起仿佛无穷无尽的海，从浩浩汤汤地冲落，有如天倾。

“就算你我天印位阶相等, 没有经历第二次献祭洗礼，你能动用的力量永远不可能与我相提并论。”珠玑看向明烛，薄纱后的双隐有睥睨之。

幽墟的圣女当然有这样的自信，辗转十四州的数年，想杀珠玑以覆灭幽墟的人不计其数，但就算紫微境大能当面，她仍然带着人全而退。

所以如今面对明烛，她也不觉得她会是自己的对手。

生九的蛇影扑向明烛，颅错，所过之带来不详灾厄，虚空中像是传来了鬼哭声。

在被风暴挟起的汹涌浪下，明烛的存在未免显得微渺，但令天地也变的力量并不足以让她低。

明烛直视向珠玑：“是不是对手，总要动完手才知。”

域外天的力量在天制约下，能发挥到如何地步？

她周浮起风旋，天地万蕴藉的诸多法则中，这是明烛最早悟到的一。

原本无形无迹的风化作锁链，迎向九蛇影，稠如墨的暗从蛇首上滴落，像是能将万都腐蚀。在接近明烛前，天外力量凝聚成的怪已经被风禁锢。

被风暴卷起的海从拍落，冲刷过祭坛，众多天使也难逆其势，奋力远离沦为战场的祭坛。

人群被冲散，卷浪的使仆发惊惶呼声。

飞落的海中，明烛周亮起无边阵纹，她还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珠玑向天借来了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明烛也在离开郁孤山后学到了许多。

风形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困缚住蛇影，僵持间，两影在空中迎面相撞，顿时迸发刺目灵光。

碰撞产生的气浪卷起暗风暴，在空中形成大大小小的旋涡。

反震的力将推了去，珠玑用以覆面的黑纱湮灭，那张满目疮痍的脸，透过溃烂的，明烛看到了沁她神魂的影。

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不必付代价就能得到？

珠玑也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但从她被天选中烙印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事情就已经注定，没有回的余地。

“我们有着相同的宿命，”她看着明烛开，中无悲无喜，“你应当和我们站在一起。”

说话时，她的声音好像和虚空中传来的另一声音相重合，带着的蛊惑意味。

“听起来很有理，”明烛迎上她的目光，为风暴唤起的海肆，想将明烛手脚束缚，拖拽向下。“不过我拒绝。”

灵光闪过，周海在明烛话中息去怒，只见冰霜蔓延，将从海中探的角冻结，随后轰然破碎。

像是昼与夜错，就在说话的数息间，两截然不同的力量已经锋过上百次，术法爆发的灵光中，风暴骤生又随之湮灭于无形。

明烛上三境不过数月，但她对法的掌控，远不是寻常天市境所及，心念唤起数术法，替中甚至不能让人窥见任何间隙，显无尽杀机。

她动用的不止有九州传承下的术法，还有苍州的巫术。

在与天地的沟通上，苍州巫祭所用的祝祷咒文更接近法本源，天地顺应了明烛的召请，于是刹那间，凡天光照落，万都遵从她的意志。

来自天归藏的力量足以堪破虚妄，挡在明烛面前的影都被撕裂，满天倒卷的海中，她近了珠玑。

裙裳猎猎，珠玑向后退去，上方是风锁住的蛇影，局面看起来对她很是不利。

力量碰撞的余响中，她落在云端错落的阙上，终于再次将内淌的力量注心脏的天印。

域外的天向她投来一瞥。

周气息攀升，珠玑双目都为如同渊的墨侵染，常人所不能目视的力量在后涌动。

神降——

众多天使抬望去，他们原本以为就算还来不及行第三次洗礼献祭，珠玑也不会是明烛所能挑战，如今的战况却在他们意料之外。

有人神情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也是在珠玑唤起神降时，仿佛知到来自域外的窥视，上空风雷震响，天地为之然变。

九的蛇影挣脱了风，化作稠雾气，在瞬息之间将明烛吞没。

前所见只有无边影，神识如同沉泥沼，无论知如何延伸，也难以及边界。咒诅的声音响起，在明烛上留下错伤痕。

鲜血滴落，暗污秽从伤侵，循着血经全。

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诅咒与灾难的则于虚空降临，有如实质。繁复晦涩的天文盘旋环绕，汇死亡气息，向明烛收。

被不幸和死亡缠绕，她从坠落，底映往复回环的天文。

墨在刹那充斥于双目，明烛脸上赤痕灼灼。在她心脏破碎的时候，裴玄同对她内天印所下的禁制也随之破灭，没有什么再阻止她动用域外天的力量。

可惜的是，就算心脏破碎，她也没能摆脱域外天的烙印。

明烛的天印不在心脏。

有火从血中燃了起来，侵她内的暗污秽在同源的火焰下被燃尽，暗金的天文自周浮起，与纠缠于她的另一则相持，破碎声不绝于耳。

穿过遮掩的雾，明烛看清了困住自己的这方界域，指上戒环闪过灵光，在她手中化作如同光的长剑。

明烛并不怎么用剑，但这不代表她不会。

她曾见过这天下最的剑，同样是在莽苍原上，同样是面对幽墟天，那是足以令天地低首，日月无光的一剑。

明烛的记一向不错，而她学东西也一向很快。

如今，同样的剑光再次在莽荒原的瘴气中亮起，将封锁明烛的界域从中撕裂。

珠玑仰望去，脸上有怔然之。

就在她陷怔然的瞬间，飞鸿闪掠，九辩所化的长剑已经近前，她抬手，周再次展开界域，稠雾气汇聚在前，行挡住了势不可破的剑光。

力量相持，当天光照落界域时，明烛也现在了她后。

在珠玑来不及再有任何反应的时候，明烛抬起手，穿透她的心。

看着这一幕，下方幽墟天使脸上闪过惊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并非他们乐见的结果，却没有人敢越过位阶的压制手。

不知是谁先慌了手脚，向远离战场的方向遁逃，于是更多的人也跟了上去。

静女回望了望，终究还是收回目光。

虚空中像是传来了一声愤怒咆哮，影涌动着在明烛前化作庞大又模糊的法相，让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