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鹤适时把手里的蜂柠檬从料理台上推过去。

玻璃杯稳稳停在奚湜手边。

他推了推镜, 笑着轻叹，“我这几天倒是对我的卧室产生些心理影了。”

奚湜握着玻璃杯对林佑鹤一举，示意自己愿闻其详。

林佑鹤略显无奈：“每次测温看你又在发烧都令我很着急。”

“林老师很会照顾人。”

蜂柠檬冲淡了的苦涩，奚湜尝试着摆脱徘徊在心底的动，回到自己六亲不认的舒适区里。

她用玻璃杯轻碰磁轨上的十二把刀，像和人碰杯那样，在轻响声中笑盈盈地说：“我好像和林老师说过我很会用刀。”

林佑鹤颔首：“说过。”

第十二声碰撞声响起，奚湜突然换了话题：“话说回来，我记得林老师好像是社会与心理学院的老师呢，不会是为了安我才故意说自己也有过杀人念的吧？你这样的人真的也会有极端想法吗？”

林佑鹤坦然：“会啊，凡人之躯么。”

“不信。”

奚湜贴着林佑鹤的侧把喝空的玻璃杯和克杯放槽，倾时顺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臂，把他之前的路还回去：“我家里还有几瓶不错的红酒，不如我们小酌一杯说说你那件没有找到解决方式的不开心的事？”

林佑鹤没反应，对着料理台上大大小小的药盒抬了抬下颌：“你大病初愈，又是经期，不要喝酒比较好吧。”

奚湜不太在意：“林老师肯这么费心费力地照顾我，有什么糟心事我一定会奉陪的啊。”

林佑鹤神态轻松像在开玩笑：“等你什么时候来找我讲你的杀人计划，再把我的糟心事说给你听吧。”

奚湜笑着：“好啊。”

林佑鹤找了个纸袋把药装好，再次提醒奚湜时吃药。

奚湜就在他的关心里歪着，打量着他上那件从领到袖都严严实实系着扣的白衬衫，继续不正经：“我好像更喜林老师在卧室里的穿着。”

林佑鹤居然和和气气地接下这句荤话，还认真地看着她解释起来：

他说自己平时糙惯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是不怎么穿上衣的。

不过待会儿有学校快递来的文件要收，“肩上还有牙印在呢，让人看见了总归不太好。”

奚湜暧昧地笑笑：“哦，这样啊”

其实奚湜远没有表现来的那么游刃有余，可能是发烧把脑烧坏了，总觉额到眉心之间有微妙的觉在扩散。

甚至差提起自己磨刀的事情。

真是疯了。

她现在就只想拿上装药的纸袋，早回家，于是保持笑容：“这几天你也没休息好，我还是回去吧。”

林佑鹤在奚湜后开：“没有想打听你隐私的意思，只是觉得也许说来你能开心些。”

奚湜脚步一顿。

林佑鹤温柔地继续：“奚湜，不要再用自己不是好人的借推开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有自己的判断。而且我的职业是老师，你说自己不好只会让我更想要关心你。”

刚才喝的冲剂是不是过期了。

奚湜有心悸。

奚湜在玄关里垂着睑安静地站了十几秒，才慢慢转，蹙着眉走到林佑鹤面前：“你真的是个好老师”

可惜没有早遇到。

她抱了抱他，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林老师的关心和照顾令我动，不过，我咬得那么狠，只亲一下额还是你亏。”

奚湜松开林佑鹤，压下心披着她刀枪不的画，一步步后退。

“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她眨眨，“下次有机会再让林老师自己挑个位咬回来。”

又挥挥手，“走了，拜～”

防盗门被奚湜背过手推开，她就这么笑着，看着林佑鹤，倒退着走他家。

哐当，防盗门闭合。

林佑鹤叹了一声气。

他把摘掉的无框镜丢在沙发里，心累地了眉心。

戒备心太重了。

难带啊。

从元旦那天晚上开始林佑鹤几乎就没怎么睡，其实应该补个觉。

但衬衫上沾着奚湜刚才抱他时留下来的香尾调，若有若无，又很有存在。

林佑鹤把衬衫脱下来换了条宽松的家居穿，单手撑着洗手台，撕掉无限接近肤质地和颜的疤痕贴。

他对着镜看了看陈旧的刀疤和肩上的咬痕。

农夫与蛇吗？

有时候奚湜的确像一条蛇，但她没毒，而且全世界恐怕只有她自己不知自己的毒牙本没有作用。

把它揣在怀里捂了，它也只会对你不轻不重地啃两，还会杞人忧天地担心你死掉。

这几天林佑鹤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担心奚湜的状况，挨得那么近那么，上的反应肯定是有过，心理上倒是没顾得上有太多贪婪压力。

现在奚湜康复了，不但能说能笑，还能挑衅他撩拨他。

林佑鹤想起奚湜那双总是动着跃跃试的火苗的睛。

哪怕她刚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也会在回神后转着的念目不转睛地望向他；

会站在放满温的浴缸里静静地用睛无声地询问，抱我吗，接吻吗，想要吗，吗。

奚湜更像是安德烈耶夫散文诗里的蛇，不怀好意地引诱——

“你不喜我这样轻轻晃动吗？”

“你不喜我笔直、坦诚的目光吗？”

“这是非常愉快的，你不要犹豫了。”

林佑鹤用冷洗了把脸，眉骨挂着些没的珠给自己翻了块薄荷糖。

他把糖咬嘴里，在大提琴曲中把奚湜舐的模样脑海。

林佑鹤这张网织的足够耐心，是希望奚湜能渐渐放下戒备。

但她现在好像只想睡他。

夜里，奚湜搂着他脖颈贴着他，退烧后的肤上沁一层的汗

安德烈耶夫在散文诗里写——“轻，轻，轻。”

大提琴曲变成振动，林佑鹤接起电话，对电话里将会发生的内容了然于。

他法律上唯一的拟制血亲在电话里期期艾艾地绕着圈：“佑鹤啊，最近状态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寄一些书给你？”

林佑鹤叹气：“还不想死。书别寄了，读您推荐的那些散文和诗快读傻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

文中四句自安德烈耶夫的散文诗《蛇讲述它是怎样长毒牙的》-

有短，下章补回来。

第24章 躁动 灵魂和

电话里的长辈一再调那些书都是他本人挑细选的。

让林佑鹤务必要认真对待阅读, 学海无涯戒骄戒躁，好好受书中的百态人生。

林佑鹤靠在沙发里淡淡地拆台：“里面有几本大篇幅描写的书籍，您是想让我受什么？”

被林佑鹤识破那些书只是趁着书店倒闭、价格便宜才大批量购买回来的, 梁教授心虚地清了清嗓, 但没有放弃提前为林佑鹤准备的各家常话题。

梁教授非常忙, 很少这样啰嗦。

这话家常的病通常一年只会针对林佑鹤犯两次——

一次在林佑鹤父母忌日前几天。

一次在凶手忌日前几天。

父母事后林佑鹤的表现一直非常正常, 他情绪稳定又聪明缜密，二十岁已经在读博了。

林佑鹤为人事方面也称得上随和礼貌，即便更喜独来独往也不算孤僻，反而很受那些和他并不怎么熟悉的老师和同学们的喜。

只有梁教授持认为林佑鹤有轻生倾向。

林佑鹤二十岁那年，梁教授在脑电实验室门听了段新闻, 然后飞奔, 在教学楼里拦住了正往天台走的林佑鹤，行把他糟糟的办公室。

林佑鹤不得不把手里那杯巧克力分享给梁教授：“老师, 您知您的年龄行这负荷运动很可能会诱发心肌缺血和心率失常吧？”

巧克力倒茶杯里，梁教授着气：“你去天台什么？”

林佑鹤指了指自己刚放在桌面上的书籍, 笑说：“去看书。”

梁教授举起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心不在焉地把洒来的一滴巧克力抹在白大褂上面，语气比平时沉些：“那个人死了。”

林佑鹤说：“有所耳闻。”

梁教授问：“你怎么想？”

林佑鹤微笑颔首：“罪有应得。”

梁教授面警惕，盯着林佑鹤看：“我以为你是想亲手了结那个人的。”

林佑鹤喝完纸杯里的巧克力才开：“我的各项评估和筛查量表不是每个季度都会送到您手里么，老师在担心什么？”

梁教授没好气地说：“那些有什么用！你本来就知怎么填写可以拿到希望被我们看到的分数和结果。”

林佑鹤不置可否。

梁教授抓了一把糟糟的发：“佑鹤，我不希望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