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气，提步往小区里面走。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靳言降下了车窗。

看着黎冉离去的背影，他牵了下。

今天从心理诊室来已经是晚上八，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不觉就到了金域华小区门。

在小区外，刚好可以看到他们的单元楼，视线停在23楼，楼上楼下的窗格都是亮着的，只有23楼一片黑暗。

大概是还没回来吧，他就坐在车里等，可等到的却是黎冉从江文泽的车里下来。

那一刻，他觉自己离她又近又远。

他想下车，想确认黎冉的安全，想质问她跟江文泽的关系，又怕她看到他以后的厌恶表情。

握着方向盘的手攥得更了，指尖泛白。

靳言的目光从未在他们上走过偏移。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他没忍住，降下了车窗，仍旧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从黎冉的表情来看，好像对她造成了什么困扰。

再往后，只见江文泽往后退了一步，完全一副被拒绝的退缩姿态。

接着，江文泽就转离开了。

他没下车，看着黎冉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大概五分钟后，23楼的灯终于亮起，那一瞬间，他好像找到了一虚假的安心，觉自己的心脏得到了短暂的满足。

这段时间，他每周都会去看心理医生。

或许是慢慢建立了信任，他已经从原来的一个小时说不了五句话，到现在医生引导着，能够阐述一件完整的事情。

只是有些过去，他仍不愿提起。

整理好自己，躺在床上，黎冉收到了江文姝的一条微信：【冉，我哥让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看到信息的那一刻，她还是愣了两秒。

不知要怎么回应这个话题，为了表示自己收到，她还是回了句：【年后再找你打鼓呀】

又过两天，就到了除夕。

一个阖家团圆的日。

这天下午，仲堇荣就带着黎炳申来了黎冉这里。

黎冉看到还要借着助行行走的父亲，叹了气：“折腾什么，我晚过去不也一样吗？”

仲堇荣站在玄关，先给黎炳申换了鞋，自己才换好，走去说：“租的房跟自己的房能一样吗，过年当然要在家里过。”

黎冉抬手蹭了蹭眉心，算作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她并不认同母亲说的话。

其实是一个对于家的概念。

在黎冉看来，只要家人在一起，不是租屋还是自己的房，都是家。

就算自己住，住得很舒服，也是家。不一定非得自己买的，才是家。

“你一会儿啊，把那联给贴上。”

联……黎冉还真没买。

甚至年货她都没置办，不知要买什么，也没这个习惯。

以前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回滨城几天。

该买的东西也不需要她心，都是靳言，或者他叫人好。

其实也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但过年，还是要有仪式。

好在母亲说的联，是她自己带过来的联，黎冉看了看，走到门外，用磁铁在了门上。

返回家中，她走厨房要帮母亲的忙，母亲却说：“面你会和？还是馅你会调？”

“……”

黎冉都不会，她不备这项技能。

于是就被母亲推了来，“不会包就跟你爸择菜剥蒜吧。晚我再炒几个菜，过年还是要有个过年的样，就咱仨也一样。”

黎冉只好坐在客厅，跟父亲一起剥蒜。

父亲坐在沙发上，上盖着一条薄毯。

手术快一个月了，他已经能借着助行慢慢走动。

电视机里声音不大，算是背景板。

“小冉啊，我前几天跟靳言的爸爸通过一次电话，他说觉有人在跟踪调查他，你知这个事吗？”

黎冉只摇，没有应声。

她不想谈起跟靳言相关的任何话题。

而且她也是真的不知，靳伯明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过问。

黎炳申讳莫如地说：“这个事还是得跟靳言说一声，别什么问题。”

说着，黎炳申放下手里的蒜，掏手机。

黎冉蹙眉，住父亲的手，“爸，你要什么啊，他们有什么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他爸说什么你都信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什么事……”

黎冉把父亲的手机收起来，“行啦，要是真什么事，靳言自己也能解决，你跟着瞎什么心。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你自己，平时多借着和助行走走路，时间也别太久，别去太远的地方……”

她多说了几句，惹得黎炳申不听了，拿回他的手机，又找到遥控，调大的电视音量。

“……”

这么些年，他上的病一都没改。

黎冉没跟父亲一般见识，继续剥蒜。

炒好几个菜，饺下锅的时候，仲堇荣从厨房探来。

“小冉，靳言回滨城过年了吗？”

黎冉微微拧眉，为什么明明是他们一家人的除夕，却总要提及一个外人呢？

她语气平淡，如实说：“不知。”

的确不知，但她肯定靳言没有回。

对于回老家这件事，靳言从来都不是积极的，他比她要更厌恶那个地方，如果不是她和小词提前说回家看看老人，大概率他节都不会回去。

更何况今年，只剩他一个人，他就更不会回去了。

仲堇荣开始猜测：“他应该没回吧。靳老那副死样，谁待见他。”

说着，她声音放低了些，似乎是怕黎冉不兴，“一个人在北城，连家里包的饺都吃不上。”

仲堇荣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黎冉已经不想再听。

她起走到厨房，“别说他了行不行，饺好了，盛来吧。”

厨房里气腾腾的，锅里的饺翻着白肚，像一群小鱼挤在一起。

黎冉拿着漏勺往外捞，动作不不慢。

仲堇荣站在她旁边，犹豫了下，还是开：“要不你给靳言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给他送饺过去。”

黎冉搅动饺的手顿住，转看向母亲，有些无奈，“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跟我们没有关系了，你怎么就那么放不下他呢？大过年的，各过各的不行吗？”

仲堇荣看着她，嘴翕动，低声：“我这不是心疼吗，一个大男人，过年也没个亲人在边……”

“……他用不着你心疼，多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仲堇荣不乐意地睨她一，又看看锅，“煮好了，快盛来吧。我给他装一盒，你给他送过去。”

黎冉一气，把漏勺扔回锅里，不想再跟母亲争辩，“随你吧，但我不给他送。”

仲堇荣拿起漏勺，“你不给他送我给他送，你给我送过去行不行？”

黎冉已经走厨房，抬手摆了摆，“不。”

“你这孩。那我打个车过去。”

没一会儿，仲堇荣就盛了一盒饺来，打包好，目之所及只能看到黎炳申，她说：“你跟小冉先吃吧，我去给靳言送个饺，不用等我。”

黎炳申叹气：“去吧。顺便让他留意留意老家的事。”

仲堇荣拎着饭盒在门换好了鞋，刚拉开门，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穿了一件黑的羊绒大衣，双手在兜里，倚靠着墙，脑袋耷拉着，一副没打采的样。

许是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看过来，睛底下是淡青的影，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

是仲堇荣先反应过来，惊叹一声，“靳言！？你怎么在这，来了怎么也不敲门，快来快来。”

靳言张张：“不了。”

天刚黑那会儿，一大的孤独油然而生，今天除夕，他想跟她一起度过。

明知黎冉不会迎他，可他的还是不受大脑控制地驱车到了金域华。

快到小区门才意识到，她的父母在这边，她可能不在家。停车后再抬一看，窗格的灯是亮着的，他鬼使神差地上了楼。站在门，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什么不了，赶来吧，”仲堇荣提了提手里的餐盒，“你不来，我都打算给你送过去了。”

也不他说什么了，人都来了，还能让他走不成，省得她再折腾一趟了。

仲堇荣连拽带拉，把靳言了家门。

放在以前，她可不敢轻易动他。

靳言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迈玄关。

气扑面而来，裹着饺和菜肴的香气，还有一消毒的味，大概是黎炳申上的药膏。

他站在门垫上，没敢再往里走，目光越过仲堇荣的肩膀，落在客厅里。

不着痕迹地看了，没见到黎冉的影。

“来啊，没有拖鞋，就先别换了，一会儿吃完饭再收拾也一样的。”

靳言蹙了蹙眉，想到一会儿黎冉还要地板，他还是把鞋脱在了门，赤脚去。

他没忍住轻声问：“冉冉呢？”

话音刚落，黎冉就从卧室来了。

她正跟小词视频呢，听到外边动静不小，就来看看，不知谁会过来，不成想刚来就看到了靳言。

黎冉蹙眉：“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仲堇荣走到她侧，拍拍她的手臂，“我让他来的。”

“妈妈，是爸爸吗？”

靳倾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小词，是我。”

“妈妈，我可以跟爸爸说几句话吗？我醒来给他视频没人接的。”

闻及，靳言掏自己的手机，了屏幕，没亮。

他把屏幕朝黎冉晃了晃，看着她说：“没电关机了。”

黎冉不会拒绝靳倾词的合理要求，把手机递给靳言。

靳言拿到黎冉的手机后，没立刻将摄像对准自己，他看着黎冉踱步到餐桌前吃起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