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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3/10)

尊的话噎了一下,脸上表情微僵,沉声辩驳:“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想当初,本该是由曼丽嫁给沈霆屿,我不顾赵梅的阻止,力保你嫁了沈家,你才有了如今军官少的好日!我是你爸,你日过好了,难不该回报我的养育之恩吗?沈霆屿现在有这个职位和能耐,你帮我说句话,又不会少块!”

许轻轻看着许建设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养育之恩?”尽许轻轻不是原主,但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讽刺地笑了声,“我七岁时你就抛下我和我妈回了城,滋滋娶了个城里媳妇儿,本没过我们母女俩的死、。只生不养,像你这么自私的人,有资格跟我提养育之恩?”

她抄手,似笑非笑瞥着许建设:“我吃不饱时,是我妈去给人苦工洗衣裳换粮养活我的。家里穷得没钱供我读书,是我外婆天天晚上刺绣睛都快瞎了,拿到镇上去卖了换钱才给我的学费。你连一支笔都没给我买过,这就是你说的养育之恩?”

“我十九岁来京市,你让我睡许曼丽房间的地铺。吃的全是她们母女俩剩下的,用的也是许曼丽不要的,衣服袖磨烂了你都没有给我换过一件。这就是你说的养育之恩?”

许建设脸铁青,嘴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可那些话堵在咙里,怎么都憋不来。

许轻轻面无表情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许建设,声线更冷了一些:“你刚才说,当初本该是许曼丽嫁给沈霆屿,你不顾赵梅的阻止力保我嫁的沈家?这话你也说得?”

“许曼丽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你会不知吗?刚才就坐在那张桌上的,赵梅那个堂哥赵德顺,他是什么的?开药铺的。”

许轻轻讽刺:“许曼丽从她表舅药铺那里拿的给公的药,下在沈霆屿茶里,结果自己巧成拙,你当我真不知?”

“许建设,你卖女儿卖得这么理直气壮,是怎么到的?”

许建设猛地抬起来,声音有些发,气急败坏:“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爹!”

“是,你是我爹。”许轻轻不以为然,“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女儿。”她看着许建设,目光平静锐利,让许建设那些暗的心思无可藏,“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帮你攀附关系的工。至于这个工,是许曼丽还是我,你都无所谓。”

许建设脸铁青,站在那儿,夹着烟的手不自觉发抖。

“知我为什么同意沈霆屿给你八百块彩礼和三转一响吗?”许轻轻不不慢,“这钱就当是还你给了我条命,也算是给我九泉之下的母亲一个代。从此以后,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许建设,人,不能太贪心。”

“否则,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说完,许轻轻扯了下,转,朝楼梯走去。

许建设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一般,肩膀颓丧地垮下来,踉跄着往后趔趄了两步,一把撞翻了墙角堆满杂的小木桌,将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撞落了一地。

……

许轻轻穿过酒楼大堂,推开门。

外面的浪裹着七月午后的蝉鸣扑面而来,而沈霆屿就靠在车门边,静静地等着她。

许轻轻小跑着飞奔过去,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

沈霆屿很自然地环住她腰肢,手掌在她后脑勺上,隔了一会儿,声音才从她落下来:“怎么了?许建设跟你说什么了?”

许轻轻在他怀里摇了摇,闷闷的声音从他来:“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沈霆屿低低笑了下,捧起她的脸仔细看了,见她圈没红,也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是噘着嘴在跟他撒,便低在她眉心亲了一下,说:“先上车吧,车里凉快。”

他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上车。

吉普车驶了酒楼,窗外的街景缓缓往后退去,许轻轻靠在座椅里,偏看着窗外那些被日光晒得发亮的行树和骑着自行车穿行的人群,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无声地舒了一气。

其他她本人对许建设一家人是没什么情的,但刚才说那番话时,竟下意识有情绪激动,想来,也是因为原主的怨念还在吧……

等车开回沈家,舅舅两家人吃饭完已经走了,只剩宋谨华和沈芳菲在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回来啦。”

“嗯。”许轻轻笑着上前,帮宋谨华一起收拾。

“你爸家情况怎么样啊?”宋谨华关切地询问,“我看你那个,生了孩还一直住在娘家。要是实在拮据,咱们也能帮衬。”

“妈,不用了。”许轻轻态度有淡薄,“当初霆屿给的彩礼已经不少了。要是有什么事都来我这儿打秋风,只会给他们胃养大了。再说了,那双许曼丽自己的选择,她要怎么过活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见她这么说,宋谨华就放心了。

她就怕儿媳妇还是善良心,对娘家放不下。不是说她不愿意帮衬儿媳妇娘家,几百钱倒是小事,只是这个隐患她一早就看得明白,许建设和赵梅摆明了就是看上他们沈家的份地位,想靠把女儿嫁来攀附关系。

一开始她和沈霆屿都还没接受这个媳妇儿的时候,倒还好拒绝,若敢来攀裙带,冷言打发了就是。

但现在儿和儿媳妇情这么好,宋谨华也实在满意这个儿媳,在这情况下,许家若再是来打秋风提要求,是不太好拒绝了。

否则只会让儿媳妇夹在中间难

但现在既然儿媳妇自己想得明白,宋谨华甚是欣

……

许轻轻帮宋谨华收拾妥帖屋,又去趟书房。

推门去是,却看见沈霆屿正坐在书案后面。

他没有察觉她来。

台灯笼着一束光,照亮他面前摊开的文件。他低着,手握一支钢笔,在文件上批阅着什么。

偶尔眉心微蹙,像是看到了什么棘手内容,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上两条线,又写下一行小字批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他偶尔翻动文件时的窸窣轻响。

男人整个人沉在书案前的光影里,肩背撑得笔,即便是坐着理文件,脊梁也没有半分松懈,刻在骨里的端正自律。

许轻轻就那么依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我先上楼去休息了。”

沈霆屿抬起来,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上,眉间那份专注的凝重微微松缓了几分,“去吧,我一会儿来陪你。”

许轻轻,转了书房。

上楼后,她推开卧室的门,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坐到书桌前,听着窗外的蝉鸣声发了会儿呆。

今天其实许建设提醒了她一件事。

许建设对原主的确没有养育之恩。所以即便许轻轻占用了原主的份,也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许建设,甚至能毫不客气回怼他、削他脸

但原主的母亲和外婆,却是实打实对原主有养育之恩的。

原主母亲已经去世,便不提罢。但原主外婆还在,老人家年纪大了,又不好,大儿死了,二儿和儿媳又不孝顺,只怕日过得也很不好。

从去年九月许轻轻穿来这个世界,至今已经十个多月了。

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和原主真正的亲人联系过。

但现在想来,她好像有太自私了,为了守护自己穿越的秘密,便切断了原主和外婆的联系。还不知,那位老人家每天是怎样望穿地在期盼外孙女的来信。

思来想去,许轻轻觉得,自己应该给在乡下的外婆写一封报平安的信。

她拉开屉,取纸和笔。

可笔握在手中,又一时不知该写些什么。

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提笔写——

“外婆,您近来可好?我是知卿。好久没给您写信了,您还好吗?我在京市一切都好,我还在制片厂找了个工作,三个月前拍了一电影,等上映了我寄票给你看。京市的夏天比乡下,但我的屋里装了风扇,也不算难熬。给您寄了二百块钱,您拿着买好吃的,别省着。”

她顿了下,笔尖停在信纸上,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没跟您说,我结婚了。丈夫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您别担心我。祝您安泰。”

落款:知卿。

写完日期后,想了想,她又在最后一句旁边加了一句话:“等有空了,我就回去看您。”

把信纸折好信封,又把二百块钱仔细叠平整夹去,照模糊的记忆在信封上写下地址的时候,许轻轻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个地方她从未去过,只存在于原主记忆的碎片里。一个南方村,村里有一棵大榕树,外婆家住在第三间平房,门前有一个小池塘,然后去便是一弯又一弯的稻田,和绵延不绝的山丘丛林。

许轻轻嘴角不自觉浮了下,把信封好,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邮局寄。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楼梯传来沈霆屿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许轻轻刚把新放回屉,门就被推开了。

沈霆屿来,看见她坐在书桌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走过来,从后俯,双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全怀里,下轻轻抵在她发

他轻蹭了下她发丝,嗅着她上的味:“今天你爸说那些话,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许轻轻靠膛,摇了摇:“没有。”

“不是因为他。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外婆了。她一个人住在南方乡下,年纪大了,也不好。我这大半年都没给她写信,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沈霆屿的下从她发移开,侧,嘴贴了贴她耳廓,声音低沉:“想她了?”

许轻轻了一下

沈霆屿便扣住她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看着她:“那等我下次休假,陪你回去看她。”

许轻轻怔了一下:“你有时间?”

这次他请探亲假回来,也不过只三天时间,明天就又要走了。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沈霆屿抚着她耳边的碎发,把她拢怀里,手掌托着她后脑勺,轻轻:“陪老婆回娘家,怎么都得有时间。”

许轻轻扑哧一笑,依偎他怀里。

听着他腔里沉稳的心声,只觉得好安心,心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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