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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正蹲在那里拧螺丝。

他走过去,跟那个战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走回车旁,看了她一,眉微微蹙起。

直接把上的军大衣脱了下来,隔着车窗递给她。

“穿上。”他声音不大,被风雪隐去了大半。

许轻轻悄悄看了车上的几个同事,没伸手去接。

只是问:“你怎么在这儿?”

“拉练。”他说着,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白的小脸上,二话没说把车窗拉开一些,直接把手摘下来,连着那件军大衣一并给她,又转大步走了。

战士们动作很快,修好引擎不过十来分钟的事。

司机重新坐驾驶室,一拧钥匙,发动机轰地一声响起,排气白烟,车轻轻抖了一下,引擎的轰鸣声便重新响起来。

车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呼。

秦向野也终于松了气,转去看沈霆屿。对方正站在卡车旁,弯腰跟驾驶室里的战士代着什么,侧脸线条朗,帽檐上落了一层雪。

秦向野走过去,伸手:“沈副旅长,谢了。今天要不是碰上你们,我们这一车人还不知要困到什么时候。”

沈霆屿神平静,握了一下他的手:“顺手的事。”他说这话时表情淡然,视线往许轻轻的方向扫了一

“你们这是往哪儿去?”沈霆屿随问了一句。

“我们要往西走,过峡谷那边有个村,今天有一场外戏在那儿拍。”秦向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没想到半途遭遇大雪,幸好碰上你们。”

沈霆屿看了那辆重新发动起来的面包车,又转看了看天,雪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些,能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只是这面包车底盘低,很容易再次陷雪地里。他沉片刻:“今天是极端风雪天气,你们这样冒然前去不安全。这样吧,我让车队在后面护送你们。”

他转走到卡车旁,跟带队的一个班长说了几句。那个班长,朝后面的卡车打了几个手势。

秦向野愣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沈霆屿:“无妨,反正我们是来拉练的。”

几辆卡车重新发动起来,排成一条成龙,整整齐齐地跟在面包车后面。

秦向野见状也没再多说,转上了车。

面包车沿着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继续往前开。后面的卡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移动的屏障,把风雪和未知的路况都挡在了外面。遇到看不清的路面,卡车上的战士会先下来探路,确认安全了才让面包车跟上。

车队就这样慢慢往前挪。

有了队帮忙铲雪开,车里的气氛比之前放松许多,安全一下拉满了。

有个女演员把脸贴在半开的车窗上,使劲够着脖往后卡车那边瞅,压低声音说了句:“沈副旅长真的得好帅啊,又有责任,又有担当。”

另一个女演员语气忽然变得八卦,“可惜啊,听说人家已经结婚了。”

“真的假的?”

“真的,之前军训的时候我听队的战士说的。说他们沈副旅长,早就已经结婚了。唉……也不知什么样的女人有这个福气,能嫁给沈副旅长。”

几个人沉默了一瞬,像是都在想象那个“有福气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反正是不到我们了。”那个女演员幽幽地总结了一句,引得大家一阵打趣低笑。

有福气的女人许轻轻:“……”

她暗自腹诽,没想到沈霆屿这家伙,在女人堆里人气还的嘛。

不过他这福气,一般人可消受不了。

她听着车里女演员们的议论,心下失笑,支着下颌靠在窗边,没吭声。

那件军大衣被她搭在膝盖上,大衣内衬还带着一残余的温。

后面的卡车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

就这么一路将她们护送到了拍摄地所在的村

面包车在村停下来的时候,后面的卡车也终于停了下来。

沈霆屿从车上下来,跟秦向野打了个招呼。

秦向野再三谢,他只是,说了句“无妨”,目光往后面的面包车扫了几

就在秦向野和沈霆屿说话的功夫,许轻轻忽然把大衣往座位上一放,拉开车门,了下去。

裹着风雪的冷风迎面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踩着没过脚踝的雪,一脚浅一脚走到沈霆屿面前。

“沈副旅长。”她叫他。

声音不大,语气客客气气的。

就像一个认识但不熟的女演员,在对一个帮了忙的军官表示谢:“今天的事,谢谢您。”

沈霆屿视线投到她上,隔着几步距离看了她一,开时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冷静克制:“不客气。”

后卡车传来喇叭的声音,副驾驶的士兵探个脑袋来促:“旅长,我们该走了!”

沈霆屿侧首应了声,转回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保重。照顾好自己。”

他说完,垂下,转走了。

许轻轻站在原地,看着他上车,一直到那辆卡车在风雪里缓缓启动。

一旁的秦向野导演对她嘀咕了句:“……这个沈副旅长看着严肃冷漠,不好接,没想到人还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许轻轻收回视线, 转便遇上前来关切她的瞿健:“许知卿同志,你没事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了队卡车离开的方向, 说:“刚才车停的时候我就想来找你了,不过忙着帮推车,没顾上。外面太冷了,别着凉了, 你快上车吧。”

许轻轻笑了笑:“我没事。”

说完她便绕过他, 弯腰钻了面包车。

瞿健也跟着上车, 在她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把自己的壶拧开,倒了一杯递给她:“来,喝。这是我刚才跟司机师傅讨的,还着呢。”

许轻轻看着那杯冒着气的, 伸手接过来:“谢谢。”

她捧着杯喝着, 浑寒意顿时被驱散了大半。

谁知瞿健又从随的布包里掏一包饼,拆开递给她:“饿不饿?先吃东西垫垫吧。这都中午了, 一会儿还要拍戏, 还不知下午几能吃上饭呢。”

就是那最普通的钙,包装简陋, 但在此刻的荒郊野外却显得弥足珍贵。

许轻轻知这东西俏,还没来得及推辞,前座的一个女演员就扭过来, 笑眯眯地看了一瞿健手里的饼,又看一许轻轻,意味长地:“瞿健同志,你对许知卿可真好, 这一路上又是送又是送吃的,怎么就许知卿同志一个人有,我们都没份儿呢?你这是搞区别对待啊?”

话音落下,车厢顿时响起几声窃窃低笑。

许轻轻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她把杯也一并还给瞿健。

但瞿健倒是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大大方方把那饼来分了,朗地招呼大家:“都有,都有,大家都有份。”

他给车上每个人都分了一块,然后把剩下几块递给许轻轻:“拿着吧,我这儿还有呢。”

许轻轻:“……”

她只好接过来,掰了一块放嘴里,只希望他赶消停

这时秦向野导演上车,通知大家:“好了,已经接洽好了,大家赶下车吧。”

众人便纷纷起,拿上自己行李准备下车。许轻轻也起去座椅上面的行李架拎包,瞿健连忙殷勤地过来,说:“我帮你吧。”

男士的对于女士来说是绝对优势,瞿健轻易就帮她把行李包取了下来,正要说话,忽然“咦”了声。

许轻轻转过,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瞿健看着被许轻轻藏在座椅后面,一截的军绿衣角,疑惑问:“许知卿同志,你什么时候还带了件军大衣啊?”他记得早上发的时候她穿的不是这个啊。

许轻轻镇定地伸手把那件军大衣往包里一,笑:“借的。”

“借的?”瞿健倒也没多想,只是“哦”了一声,帮她把行李袋提着下了车,“走吧。”

一群人提包的提包,抗设备的抗设备,下车后一脚浅一脚地直奔拍摄地的村方向去。

……

拍摄地在村后面的一片开阔坡地,积雪覆盖了荒芜的田野,远几棵树光秃秃伫立风中,再加上漫山遍野的黄土地,颇有战时荒凉的觉。

这场戏是瞿健饰演的余富贵,在战场上的片段。

炮火连天中,他带领残存的战士突围,最后负伤倒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一封还没来得及寄回家的信。

组在雪地里埋了炸,烟火师傅蹲守在远,手里攥着引火线,等着导演一声令下。

秦向野坐在监视后面,几乎是烟不离手,眯着睛盯住黑白屏幕,喊了一声:“开始!”

许轻轻也凑到一旁来观看,她还没看过瞿健演戏,不知他专业平怎么样。

随着场记板“啪”地一响,烟火师傅燃引火线,雪地里顿时炸起一团团火光,黑烟混着雪沫腾空而起。

只见瞿健带着几个残存士兵从战壕里冲来,手里端着枪,脸上的表情从绷到决绝,再到视死如归,过渡得很自然。

经过之前三个月的培训,他的动作变得十分利落,不是翻、匍匐、冲刺,还是端枪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久经战场军人的毅与狠厉。

监视里,瞿健狠狠摔一个弹坑,泥溅了他一脸,但他顾不上,翻个就继续往前爬。爬了几步,忽然,一颗“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的猛地一颤,手里的枪掉了。他弯下腰,挣扎着去捡,可就在这时,又一颗“弹”击中了他的

但瞿健单膝跪地,咬着牙,仍撑着要站起来。

秦向野看得全神贯注,手里的烟都忘了,也没喊咔。他握着拳死死盯着监视,好像在等着瞿健还能什么更极致的表演。

许轻轻站监视旁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瞿健还趴在弹坑里,咬着牙往前爬,可他每爬一步,后的雪地上就拖长长的血痕迹。

看着那个趴在雪地里的影,许轻轻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演戏尚且如此惊心动魄,真实的战场该是什么样的?

剧组的炸是事先埋好的,弹是靠后期的,那些血包也是糖浆兑的。可真实的战场炮火比这更猛,硝烟比这更弹不会跟你商量它要打在哪里。倒下去的那个人,不会在导演喊“咔”之后拍拍土站起来,又变回那个健健康康、活蹦的演员。

沈霆屿在滇南战场中,是真真实实中了一枪。

他穿短袖时,她见过那枪疤,在他左肩胛臂膀的位置。再往旁边一,就要中心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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