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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4/10)

许轻轻又等了会儿,转把一个新线轴装上纫机,继续忙碌:“没什么事的话,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沈霆屿:“……”

两秒后,他转走了。

这次脚步声很沉。

许轻轻又回看了,都说了让他把门带上,还给她大大敞着,真的是……

她自己过去把门‘砰’一声关上。

还没走远的沈霆屿:“……”

……

翌日一大早,许轻轻便起来收拾。

她特地选了件素净的藏蓝棉袄,发扎成两小辫别到耳后,素面朝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灰扑扑的,找回当初她刚穿来时原土里土气的觉。

许轻轻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沈霆屿正好从书房来。

两个人同时走到玄关。

沈霆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许轻轻。

她今天这副穿着打扮,恍惚让他想起几个月前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已经有记不起她那个时候是以什么样的面貌现的。

只剩一个模糊的,灰扑扑的虚影。

这几个月,她变化确实很大,已判若两人。

若不是她今天又穿成这样,沈霆屿都快要以为,她原本就是一个在城里生长大登又自信的姑娘。

许轻轻察觉他的目光有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辫:“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很土?”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期待。

沈霆屿收回视线:“还好。”

气质已经长在上,穿什么都一样夺人目光。

“还好?”许轻轻有失望,那怎么行。

她今天去面试可是农村戏,没有淳朴劳动人民的乡土气息,肯定要落选的。

苦恼了一会儿,她突然有了个主意,跑到厨房炤台下去抹了两把灰,在上还有脸上额都抹了抹,然后又回到客厅,满怀期待地问沈霆屿:“现在呢?”

沈霆屿神情顿时变得微妙,面无表情看她半晌:“你到底要去嘛?”

“我……”许轻轻眨眨,“去加班啊。”

加班?

他目光扫过她,穿成这样,把自己脸抹成小猫,是为了去加班?

沈霆屿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许轻轻怕他再问,连忙拎上包,早饭也不吃了,转便往门去:“我赶时间,先走了。”

坐车抵达话剧团时,刚过八,大门前已经排起很长的队伍了。

宁珺站在廊下焦急地等她,一见到她,就赶招手:“知卿!这儿!”

许轻轻跑过去,俩人在队伍后面排上。

“你怎么一个人,不是说准备约你那培训班的同学一块儿来吗?”

“嗐,别提她了。”许轻轻随揭过,不想提邹丽那事,以后朋友还是睛吧。

她把对方当朋友,可人家不见得这么想。

队伍前面排着二十几个姑娘,岁数都不大,一个个穿红绿的,像是特意打扮过。不过因着时代审的局限,这刻意打扮,反而有

“你脸上怎么有灰啊?”宁珺忽然发现她脸上有脏污,说着就要掏手帕帮她

“哎哎,别给我了!”许轻轻赶挡住,小声说:“这可是我专门的妆造。”

“扑哧。”宁珺啼笑皆非,“难不成你以为你往你那小脸上抹灰,看起来就土啦?你瞧瞧她们,哪个不是浑然天成?”

唉,许轻轻确实有后悔当初为了跟沈霆屿置气,把原主那些破旧衣裳全都给扔了,不然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既然是选角,考的就是演技,不是比或比丑。

她准备的独白台词已经烂熟于心,有信心能够选上。

就在门一群人闹哄哄时,大门里来一个镜的工作人员,对众人:“顺序,两人一组来试戏。”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许轻轻和宁珺排在队列后面,这阵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男女都有,打一看起码五六十人。最前面那两个女孩在工作人员的指引去面试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前面几组人去的时间长短不一,有几分钟就来了,有的去待了一刻钟。

来后表情也各不一样,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满怀期待。

如此大约等了四十几分钟,终于到许轻轻她们,宁珺突然有张,拉住她袖:“知卿……要不,咱俩错开吧。你先去,我等下一组,这样万一搞砸了,不至于两个人都落选。”

许轻轻见她脸好像都白了,里面又一直在喊“下一组”,只得安她:“那我先去,你先调整一下,不用张。”

她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去。

考场是由话剧团一间排练厅临时改的,舞台上的幕布往两边拉着,上边还贴着几张上次演完没撕的喜迎国庆笔字报,台下摆着一排长桌,放了几个搪瓷缸,几位选角老师面无表情坐着,显得很严肃。

最中间的主考官便是此次的总导演秦向野,他比许轻轻想象中年轻,才三四十岁的样,只是表情不太好看,额上的川字纹拧着。

几位老师间气氛也不太妙,有火药味,像是刚有过一番争执。

许轻轻看了跟她一块儿来的那个姑娘,对方也是一脸茫然忐忑。

这时,左边那位中年女考官开了,语气很淡:“姓名,单位。”

俩人各自了自我介绍。

“让她们戏吧。”考官接着对场助吩咐,然后便有工作人员拿了几份剧本过来,让她们两各自签,到哪个片段便演哪个片段的剧情。

她们这一组实在是运气不好,一来就遇到几位考官发生意见争执,那文工团的女孩到演一个从小立志想当兵的叛逆少女,却受现场几位考官黑脸的影响,演得磕磕

秦导只看两就没了兴趣,转又和旁边一位穿中山装的考官讨论起什么。

许轻轻看了自己到的片段,这是一个丈夫去了战场多年生死不明的寡妇,在镇上开了家酒坊,因为有几分貌,所以被言蜚语缠,还被村氓觊觎,婆婆要把她赶去,她不走,在酒坊门跟人吵了一架。

是个复杂立的角

那边,文工团女孩已经演完了,但几位考官都显得兴致索然,互相看了一,又争论起来。

但显然,他们争论的话题不是那个女孩,而是她们来之前就存在的。

到许轻轻了,她气,上前。

她抬手,把辫拆开,豁然将发抓,然后又把棉袄领的扣解开两颗,让它就那样“伤风败俗”地敞着,好似刚被人羞辱推搡了一番。

再抬时,那双清澈明亮的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绝望涸的神,底甚至氤上一层隐忍到极致的红血丝。

她侧过,便像被人从门里推来一般踉跄了两步,瘦削的形在棉袄松松垮垮的包裹下好似弱不禁风。

但她抬起的时候,神却是的。

她看着前方,好似那里站着一群村的长妇,觊觎她的光,还有所有对她指指的人。她的神一寸寸扫过去,像在辨认每一个曾经朝她吐过唾沫的脸。

“我男人没死!”

她没有撕心裂肺的喊,也没有哭天抢地的闹,只是站在那,用一双刀刃般锋利的双,钉着所有人。

这句台词铿锵有力。

那位中年女考官原本正在纸上写什么,笔尖忽然顿住;穿中山装的考官也愣了愣,转过来,目光落到许轻轻上。

“他是去替你们上的战场,是去替这个国家扛枪的!没有他们,日本人早就打老窖镇了!你们倒好,吃着太平饭,睡着安稳觉,就这么盼着他死?!”

排练厅里忽然安静了两秒。

秦向野缓缓抬起,看向舞台中央的许轻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她。

许轻轻猛地盯住他,好像他就是那个觊觎她的光氓,里满是一个被生活到悬崖边上绝望寡妇的泼辣和狠劲:“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这么盼着他死,是想分他的抚恤金,还是好把我家酒坊占走!”

说着说着,她又忽然笑了。

嗓音像渗着血,从咙底下生生撕扯来:“我告诉你们,他不会死的!我男人答应过我,等打了胜仗,他就回来了!我杨秀莲还没给我们老余家延续香火呢……”

一段戏演完,情绪激起伏,既有爆发力又有染力,就连旁边那文工团姑娘都被震撼到怔在那儿不知所措,几个主考官盯着许轻轻,考厅里半晌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秦向野才开:“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轻轻朝考官席鞠了一躬:“我叫许知卿。”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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