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每天早上当太还在正东方时就已来到斯芬先生的住，院墙还隐在凉的影之中，但在园里影已经开始越变越短了。

在波利路上，清晨的清扫工作尚未完成。娜拉，那个混血的女仆，把O带那间小卧室。就是在那里，在她来到这所住宅的第一个晚上，斯芬先生曾把她单独留在那里睡觉、啜泣。这位仆人等着O把她的手、包和衣服都放在床上，然后把它们拿去，当着O的面放一个只有她一个有钥匙的柜，然后她递给O一双亮跟鞋，穿上它们走路会在地板上敲“卡卡”的锐响。娜拉带着她，打开一的门，一直走到时斯芬先生的书房，然后侧闪在一旁让O去。

对于这准备工程，O一直到难以习惯，时至今日，她一直不能习惯于在这位耐心的老女人面前脱光衣服。她从没对O说过一句话，几乎一也不看她，这使O到，当着她的面脱光衣服，就像在罗西时当着那些仆人的面脱光衣服那样充满危险，那样令人不寒而慄。那个老女人穿着一双毡拖鞋，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像个修女，跟在她的后，O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目光从她那块针方巾上的一对圆上移开；每当她打开一扇门的时候，O也不能把目光从她那只又黑又瘦握着瓷门把的手上移开，那只手看上去得像木。

与此同时，同那由这个老女人引起的恐怖截然相反——这真是一难以解释的矛盾——O验到一自豪，她认为斯芬先生的这个仆人（她与斯芬先生到底是甚么关系，他为甚么会把服装化妆助手这个任务委托给她来呢？

她看上去极不适合这件事）是一个证人，她可以证明O也是一个值得为斯芬先生所用的人——就像许多其他人那样，就像那些由她以同样方式带到斯芬先生面前去的人们那样，为甚么她不可以这样想呢？——也许斯芬先生确实是她的，毫无疑问，他确实是她的。

O有一觉∶距离他不再让她对这一抱有任何怀疑，并且公开向她宣布这一的时间已经不会太远了——随着他对她的情和望与日俱增，他对她的态度正在变成一更彻底、更执着、更故意苛求的态度。她就这样整个上午留在他的旁。

在这段时间里，他有时几乎碰都不碰她，只是等着她来抚他。她以一激的心情他要她的一切事情，而这心情，当他的要求采取命令的形式时，会变得更加烈。每一次献在她心目中都是一次允诺，是对下一次要求再次献的允诺，她像克尽职守那样来完成这一次次的奉献。一个人能够对这样的境到心满意足，这可真是一件奇特的事情，然而她的觉确实如此。

斯芬先生的办公室设在楼上，正好座落在那间黄灰客厅——他在夜间总是喜獃在那里——的上方，这是一间较小、天板较低的房间，房间里既没有长椅也没有沙发，只有两张垫着纹织锦坐垫的英国摄政时期样式的扶手椅。O有时坐在其中的一张上，但是斯芬先生一般更喜让她獃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在他忙着其他事时，让她坐在他的写字台上，就坐在他的左手边。写字台右侧靠墙，于是O可以贴着她的左，每当电话铃响起，她都先是一惊，然后才拿起听筒问∶“请问你是谁？”接着她大声地重覆着那个名字，把电话递给斯芬先生。如果他向她暗示，她就推说他不在。每当有人来访，老娜拉都会来通知斯芬先生，他总是让来访者等上一小会儿，使娜拉有足够的时间，把O带回那间她脱掉衣服的房间，等到客人走了，娜拉听到斯芬先生打铃叫她时，就来到这个房间再把她重新带过去。

由于每天上午娜拉都要书房好几次：给斯芬先生送咖啡或是送邮件，打开或是关上百叶窗，清扫烟灰缸；也由于只有她一个人有权而且得到不必敲门的特许；还由于当她有甚么话要说时总是首先默默地等待，直到斯芬先生向她发问才开，所以有一次当娜拉来时，正好看到O上半伏在写字台上，翘起，和胳膊放在写字台的桌面上，等着斯芬先生那件事。

O抬起来。娜拉是从不看她的，如果不是她这次瞟了O一，O徐了抬一下，绝不会再甚么动作的。但是这一次娜拉很明显想引起O的注意，她那双黑珠盯着她的睛——O说不那是表示冷淡还是别的甚么意思——那双在一副冷漠面孔上陷在窝中的睛使O到十分不安，以致她开始扭动，想摆脱斯芬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