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名片：“说真的，科恩，我跟你们俩特别投缘。本来还想在船上多聊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你终站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上面有我在首都星的地址到了联就打给我，我请你吃最正宗的联生菜沙拉，够！”

艾接过名片，浅棕的睛弯得更厉害了：“要是真去联，我第一个找你，到时候可别嫌我吃得多。”

“哪能啊！” 亚历山大笑得更了，“你们下船小心，莱姆星听说不太平，有事别扛！”

“好，再见。”

走廊里的乘客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背着行的平民，拥挤着往登船挪。

奥德修斯和艾直接下船，格莱林隐藏在人群中随其后。

“到了。”

登船的风带着熟悉的灰尘味，得艾的发有些。

他踏通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莱姆星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厚重的雾霾盖在，远的楼房大多是低矮的灰平房，风过时，挂在屋檐下的破旧广告牌发哗啦哗啦的声响。

太空港外的飞船都是淘汰的老旧款式，地面上行驶的通工更显落后，除了少数吱呀作响的悬浮车，还有四个的燃油汽车，尾气排来的黑烟在空气中散开，让本就呛人的空气多了几分刺鼻的味。

可艾却觉得眶发。

这就是他的家啊，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弟弟妹妹还在等着他回来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睛里满是恍惚：“真的……回来了。”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一——

两个形格外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把青年夹在中间，三人都穿着风尘仆仆的灰外，可气质却格格不，在这个小地方格外鹤立群。

特别是那中间的青年，明明属于普通的长相，却像有某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瞧两。

他左边的男人大魁梧，棕眸里透着沉稳的压迫，右手始终护在青年腰侧，但凡有人靠近就会不动声地隔开，右边的男人则像柄收了鞘的剑，棕眸清冷，脚步始终跟艾保持半步距离，莫名温柔和绅士。

有人想上前搭话，可对上他们的神，终究还是讪讪地收回了脚步。

“我要回一趟克林顿区，给我妹妹带了特产。”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拎着工包的工人低声谈起来，声音不大，却准地飘艾耳朵。

“别去了，你听说了吗？克林顿区事了！一整栋楼的人都没了！”

另一人惊讶:“什么？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网上一消息都没有？”

“肯定是联官方压消息了呗，说是什么实验品袭击，我看就是骗人的！”

“实验品？别扯了！” 另一个工人啐了一，往地上吐了唾沫，神里带着不屑，“克林顿区都是平民，哪来的实验品？我表舅在区里的警局上班，偷偷跟我说，是联的人去那里找人，没找到就动了手，死了好多人，最后才编了个实验品的幌糊老百姓！”

“找人？找什么人啊？克林顿区能有什么大人值得联这么兴师动众？”

“谁知呢……说不定是藏了什么逃犯吧？”

克林顿区？！

艾愣住了。

这四个字，他再熟悉不过。

他的家就在那里。

·

克林顿区的，拉起了一破旧的黄警戒线。

警戒线后面，是一片烧焦的废墟。

“站住！这里是联禁地，禁止内！”

两个穿黑制服的男人从警戒线后走来，是灰狼战队的驻守人员。

他们握着能量枪，枪隐隐对准三人，脸上满是警惕。

克林顿区事之后，他们奉命看守废墟，不许任何人靠近，生怕联动手的痕迹。

艾的脚步顿住，浅棕的睛里瞬间没了温度。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欺向前，速度快得只剩一残影。

“呃——！”

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艾一记手刀劈在颈侧，没等对方惨叫，艾的膝盖已经在他下面的位，士兵蜷缩着倒下去，很快没了动静。

奥德修斯和格莱林对视一，没想到现在的宝宝这么！得可怕！得尾勾发凉！

暗，一个握着终端的灰狼队员吓得浑发抖。

他躲在断墙后，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颤抖：“灰狼队长！克林顿区有可疑人员！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终端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他没敢多看艾一。

那青年明明长相普通，刚才动手时却像换了个人，明明用的是人类的战斗姿势，动作狠得像虫族。

艾没在意暗的报信者，他跨过警戒线，几乎是冲废墟。

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更惨烈。

曾经熟悉的小区变成了废墟，墙被烧得焦黑，而废墟的各个角落，蜷缩着一碳化的尸。

艾的目光首先落在墙角，那尸蜷缩着，怀里抱着新买的电脑。

那是莉莉，住在隔的小妹妹，才十七岁，考上了莱姆星最好的大学，还说要带着妈妈去首都星看看。

可现在，她变成了冰冷的尸，连笑容都没能留下。

艾顿了顿，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更多尸。

他们都是艾认识的人，或者有过几面之缘的邻居，是跟他一样的平民，是这个破败星球上最普通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尸，有的抱着孩，有的攥着家人的照片，有的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却终究没能躲过联的弹。

甚至连家门那只总来蹭吃的三猫，都变成了一小团焦黑的尸，蜷缩在曾经放猫粮的盘旁边。

“不……不可能……”

艾跪坐在地上，指尖到一片的焦土。

妈妈留给他们的房也被烧没了。

妈妈打工了一辈，就算得了癌症都没把房卖掉。

可是现在全都烧没了。

这里是玄关，那里是客厅，这里是厨房……

可现在，这里只有破碎的砖块、烧焦的家。

还有那些曾经笑着跟他打招呼的邻居，变成了冰冷的尸。

艾觉得自己缺乏想象力，他想过联狠，会利用他弟弟妹妹，却没想到，会这么狠毒，这么心狠手辣，连这块土地上的人都不放过。

“洛克！维泽尔！妮娜！你们在哪里？”

艾像疯了一样扒拉着砖块，尖锐的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渗来，指甲翻了，指尖磨得血模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喊。

“别躲了！我是哥哥！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可除了风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青年的声音从急切的呼喊，渐渐变成沙哑的呜咽。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多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弟弟妹妹从某个角落跑来，笑着扑他怀里，喊他哥哥。

这些无辜的邻居能活过来，就当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大家……本来都应该活得好好的啊。

“宝宝，我帮你。”

奥德修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跪在艾侧，不顾一切帮他。

他知，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艾的执念早已刻骨里，不如陪着他一起找，哪怕只是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哪怕只是让他少一痛苦。

哪怕知什么都找不到，他也要陪着他一起疯。

“艾，停下。”

格莱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理的冷静，眸里满是凝重，看着艾带血的手：“这样挖没有意义。联的搜捕队有专业的探测设备，如果你的弟弟妹妹被埋在下面还活着，他们早就被发现了。而且这里的废墟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坍塌，你这样不仅找不到人，还会把自己搭去。”

艾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停下，只是回看了格莱林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试试怎么知？他们可能只是被埋得，没被发现……”

“没有可能，你这么甚至有些蠢，” 格莱林打断他，语气依旧冷静，打破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了解联的探测设备，哪怕是活的微弱心，都能检测到。如果他们还在这里，要么已经被联带走，要么……”